但这觉睡得彻头不彻尾,睡一半,他就被摇起来了,世界在晃动和吵闹,他晕得有些头疼。
是翟悉的声音:“我选上了!我现在是学生会主席了!”
王玉儒扶着头稳了一下,露出一个半醒不醒的笑:“恭喜,你做到了。”
“我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,”翟悉一副指手画脚的样子,兴奋不已,“最后公布出来,你都不知道,那个李擎荣看到我,都过来用两手捧着跟我握手,老巴结我了。”
“哦,”王玉儒打了个哈欠,“是吗。”
“不带骗你的,”翟悉想到之前,忽然哼笑一声,“当时你还想去求他给我帮忙,现在看到了吧,我才是他的人脉。”
“嗯。”王玉儒点点头,又躺下去了。
翟悉看到一头栽下去的王玉儒,被胜利洗刷的头脑忽然降温。
脸上的灿烂笑容被纷至沓来的冷淡而取代。
他筹备和压抑了那么久,就期待着光环加身之后的举杯同庆,熬了那么久终于得偿所愿,这是个多么值得庆祝日子,他要和王玉儒出去大餐一顿。
翟悉憧憬了很久,揣着满腹饥渴与沸腾,回来见王玉儒。
可王玉儒一个不咸不淡的反应就让他的美梦碎了一地,似乎就算很成功了也没有奖赏的样子。
“我当选主席了,”翟悉一步一步,走近到床边,低头看着王玉儒的脸问,“你不高兴吗?”
王玉儒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了,死死地躺在那儿,吹了两个字:“高兴。”
“那你起来,”翟悉用手推了他一把,“好歹给我点奖励啊。”
王玉儒嗯了一声,没动,翟悉又把他薅起来,结果他就像个过期的布偶一样摇摇欲坠地要往后倒。
看那困样不像假的,翟悉也有点烦,觉得王玉儒困得真不是时候。
“你几点睡的?”翟悉拍拍他的脸。
王玉儒好像有点被拍醒了,睁开眼,思索了几秒:“早上回来就睡了。”
“那行了,一天了,”翟悉皱眉,“哎,别睡了,醒醒。”
王玉儒应了声,还是没动作。
最近做什么都讲求高效,看王玉儒在床上磨唧,翟悉啧了一声,看不下去了,亲自上手给他脱睡衣,得把这快睡憨了的人逮出去遛遛才行。
谁知睡衣纽扣还没解两颗,王玉儒却突然捂住胸口,把他推开了。
“你干嘛啊?”翟悉傻眼了。
“我不做,太累了,”王玉儒快速地扣着敞开的衣服,“下次再奖励你这个吧。”
翟悉愣了愣。
在明白王玉儒意思的瞬间,一股无名怒火就席卷上来,他抓住王玉儒的手腕往旁边硬扯,把还在坐着的王玉儒坠得一个踉跄。
“谁他妈要你奖励这了!”翟悉把人往自己面前用力一拽,“你想做我还不想跟你做呢,死气哈拉的,连个笑脸都不会给。”
王玉儒抬起头,脸上逐渐浮现出晚到场的清醒。
与清醒一同迟来的,还有他不太擅长的颓丧与失望。
“你那什么表情?”翟悉丢开他的手,“成天就搁那算计来算计去,想什么也不说。”
“我,”王玉儒卡住了,很久才说,“你要让我说什么呢?”
“谁知道你要说什么。”翟悉翻了个白眼。
王玉儒看着他,跟个水洗的故障机器一样,吱吱呀呀地说:“我也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知道什么!”翟悉大吼起来,“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盼着我当上主席?你是不是觉得我厉害了你心里不舒服了?”
“没有,”王玉儒说,“我之前不还想着帮你送礼……”
“那你为什么这幅叼样儿?”
王玉儒无力地叹了口气:“我就是有点累了,昨天做了一晚的实验。”
“你平时不也晚上做一晚实验吗,白天也不这样无精打采的啊。”翟悉气势上略有变弱了。
“可能是因为,最后一次实验了吧,感觉终于能松口气了,”王玉儒的声势也弱弱的,“现在的结果能达到指标了。”
心口一窒,满室都是安静的黏腻。
“啊,达标了吗,太好了。”翟悉泄气似地坐在了床边,忽然感觉自己像一堆被腐蚀后的带着腥味的金块。
王玉儒没说话,找到手机,打开回了几个消息。
翟悉用余光看到这些防备似的沉默,脑袋里空荡荡的,被荣誉撑起来的飘荡感还很扎实,所以刚刚误入的几分懊悔就显得很扭捏怪异。
刚刚他在恼火之时都说了什么?
只言片语在脑海中陆续回闪,翟悉的呼吸变得艰难,但辩解的欲望却随着王玉儒的沉默一同坠落。
因为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