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微小的停顿里——
楼梯底下那影子突然探出半截身体。
很快,快到像是从黑暗里弹出来的一样。
那是一截肿胀的手臂,皮肤灰白,指甲裂成几片,指节弯曲得像被折断。
它在空气中抓了一下,像是在寻找目標。
下一秒——它直接朝林望的方向“扑”过来。
林望大惊,猛地往后退。
怪物的手指擦著他的手腕边缘掠过。
林望的手背上被拉出五道长痕。
女人被这衝击嚇得叫了一声,抱著孩子往后一缩。
就在她很快又要转身进入“第二次摔落”时——
林望用尽全身力气吼出声:“听我说!!孩子没事!!!”
声音在天桥上炸开。冷风被吼声震散。
女人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。
她抱紧怀中的毛毯,像在確认,像在挣扎。
但她仍然听不清。她被困在自己的声音世界里。
她只能本能地跑。
楼梯底下那影子又开始移动。
它在寻找,在捕猎,在阻拦。它像是整个天桥上最深的阴影。
就在它再次“爬”向女人脚下时——世界突然像被某个巨大的开关按下。
灯光“啪”地全灭。
一秒內——天桥所有声音都断掉了。
黑暗变得像实心的一样。
林望连呼吸都听不见,只听到自己的心跳被无限放大。
然后。“嘘——”
黑暗里有谁在他耳畔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林望整个人炸起鸡皮疙瘩。
他猛地转头,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那股冷风,像是从他脖子皮下吹出来的。
下一秒——光重新亮起。
女人已经跑远,摔倒,再次死亡。
怪物不见。楼梯静止。
林望知道,他失败了。
——下一次循环会更糟。
如果他失败太多次,他真的会被永远留在这个空间。
又一轮循环开始了。
林望站在原地,浑身紧绷。
女人的影子再次从楼梯口出现。
她的脸色比之前更白,白得像是从尸体上剥下来的蜡层。
怀里的“孩子”哭声已经完全变调,像是塑料被揉搓的尖叫。
他看著女人抱孩子的模样,心里第一次產生一种强烈的直觉:
孩子不是她怀里的那一个。
而那个真正的孩子——早已不在这里。
“別走那边——!”
林望衝上前。
但恶意比他更快。
楼梯底板开始一块一块亮起。
不是正常发光,是那种“被点燃的电弧光”。
每一块闪亮的台阶,恰好对应著她必经的路线。
林望感觉自己的后背被死死攥紧。
它在引她过去。它在诱她再摔死一次。
它想把她留在这里。
女人抱著孩子往前跑,她的眼睛里只有一个意念:
——我要把孩子送去医院。
她被困在她死前最后一分钟的信念里。
林望靠近她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锐利:
“听我说!孩子没死!他被人救了!”
林望嘶喊,可女人像被困在烈火中的母兽,根本听不进去。
她的脚即將踩上“必死”的那一块台阶。
就在这时——
林望突然意识到一件事:这个女人她沉浸在失去孩子的恐惧中。
孩子掉下楼梯——孩子抢救无果——她要再救一次——再救一次——再救一次——
她被困在这个情绪轮迴里。
要打破这个轮迴,必须让她明白,她的孩子根本没有和她在一个空间了。
林望咬牙,猛地上前——
他伸手,一把抓住毛毯的一角,狠狠往外扯。
“——別抱著那个东西!”
毛毯撕开一线。
怀里的“婴儿”歪了一下头。
那不是孩子。
那是一个蜡偶般的怪物,眼珠像玻璃球一样死死盯著女人,毫无呼吸、毫无体温、毫无生命。
女人僵住了。
第一次——她看清了怀里那个“孩子”。
那根本就是一个假孩子。
就在她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,整个天桥像被扯裂。
光开始颤抖。影子扭曲。空气像一张被撕开的布。
空气深处传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