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“乾净”,是“假的”。
像模型。像贴图。像被算法模擬出来的东西。
他咬紧牙,走到最近的车窗边,屏住呼吸贴上去看外面。
隧道一片黑,但不是完全没有东西。
灯光打出的一小段区域里,能勉强看到隧道壁的纹路。
他盯著那条纹路看了片刻。
然后,他的脸色白了。
因为——纹路在重复。
完全一样的纹理角度、曲线、裂痕、污染痕跡……
从左到右,是相同的一截。
从右到左,还是相同的一截。
那不是隧道。
那是一张无限水平平铺的纹理贴图。
林望的膝盖微微发软。
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最可怕的结论:
——不只是车厢里的人在循环。
整个车厢,连同外部环境,都在循环。
这个空间不是“真实世界的延展”。
这是一个被封死的“像世界”。
他舌尖发麻,后颈全是冷汗。
这不是鬼故事的恐怖。这是逻辑层面的崩塌。
像站在真实与虚无之间的裂缝里,他不知道下一步踏出去的是地板,还是深渊。
別无选择之下,他突然想再试试那个应急按钮。
他走过去,按下。
塑料按钮纹路完美,触感却像按在一块死木头上。
无声。无线条回弹。没有任何灯亮起。
他按第二次。按第三次。都是一样的僵硬响应。
像是——
这块按钮——只负责“长得像按钮”。
而不是“被使用”。
林望胸口紧得厉害。他在车厢里转了几圈,再次確认所有门缝都纹丝不动,车窗纹理像贴图,紧急装置是假货。
他的手开始发抖。
——这里不属於世界。
——物理规则在这里完全不適用。
他捂住脸,呼吸混乱,脑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。
心里再次涌出绝望的念头:我是不是……死了?
这个念头像一根冷铁,在他脑袋里搅了一圈,把所有正常思维的稜角颳得生疼。
他迅速否定:“……不,我能动,我能呼吸,我还能感觉痛——”
他猛地抬头。
那个穿卡其色风衣女人正在前方约两米处,看著他。
她靠著扶手,双手交叠在胸前,像是在静静等待某件她早已知道结局的事情。
林望被盯得头皮发麻。
他忍不住怒声道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你为什么跟著我?!”
风衣女人歪了歪头,像在观察他某项数据的波动。
她的声音不高,却精准地落在林望耳边:“你终於开始明白了。”
林望呼吸顿住。
他盯著她,咬牙问:“明白什么?”
为什么这些人都不动?为什么我被丟进这么个鬼地方?
为什么只有你——能和我说话?
风衣女人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走近,脚步声轻得像不存在。
路过某个乘客时,那人肩膀轻轻晃了一下,动作像被风吹过一般僵硬。
像所有循环的人都在避开她。
林望的心里越发没底。
风衣女人站在他面前一步的距离。
她平静地说:“这里没有活人。”
林望瞳孔一缩:“……胡说!我不是死的!我能动,我能想,我能说话,我能——”
风衣女人打断他:“那只是你的感觉。”
林望怔住,后背“唰”地一下冒出冷汗。
风衣女人压低声音,补上一句更刺骨的:“你不是以『身体』的形式被送进来的。”
林望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。
“知道为什么你用手机拍不到自己吗?”风衣女人问道。
林望摇头。
“手机镜头无法捕捉,是因为这里禁用『记录类设备』”。
“这个『空间』屏蔽掉所有主动式数据採集行为。”
“你可以理解为——这些行为需要『识別』与『编码』。”
“但你的意识,在这个空间內,没有编码格式。所以手机拍不到你。但你能从玻璃的反光能看到自己。因为反光本身在这个系统內。”
“你也可以这样理解,你在这里的存在,只实时渲染的意识模型。”
林望盯著自己在反光金属板上的倒影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