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:神秘女人
番茄塌陷成一团暗红色烂泥,汁液往外渗;青菜叶上起了黑色的霉斑,连成片;那块五花肉表面爬著厚厚一层灰绿的绒霉,汁水浑浊得像腐尸里渗出来的液体。

    一滴汁液从袋口外沿慢慢滑下,滴在地板上。

    “啪。”

    清脆,却噁心得让胃翻腾。

    林望喉头一紧,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他只是眨了眨眼,再一看——袋子里的东西又恢復成新鲜的模样。青菜翠绿,肉粉白,番茄饱满。

    仿佛刚才那腐烂的一幕从未存在。

    林望不敢继续看。

    继续往前移动,他看见一个年轻女人抱著一个睡得软趴趴的幼儿。孩子的脸埋在她胸前,只露出一小截圆滚滚的后脑勺和一只肉乎乎的小手。

    列车轻轻晃动。孩子隨之晃了晃。

    就在那一瞬——孩子突然消失了。

    她怀里抱著的,是空气。

    她的手臂依旧维持著抱孩子的姿势,肌肉记忆固执地保持著那份重量。

    她甚至还轻轻拍了拍空气,像是在安抚一个看不见的婴儿。

    林望全身的汗毛同时竖了起来。

    下一秒,列车再晃一下——孩子又凭空出现。

    同样的后脑勺。同样的胖手。

    手腕上同样一根磨损的小红绳。

    女人低头,轻轻亲了亲孩子的额头,嘴角动了动,像是在说:“乖。”

    可林望看得清清楚楚——那一瞬间,她怀里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他继续往前,车厢尾部,一个穿暗灰西装的男人靠在门边,手机贴在耳边。

    “……真的最后一次……我下个月就能还上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別闹了,別跟孩子说这事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求你了,別把他们赶出去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每一次都断在不同的位置。

    突然,毫无徵兆地,通话被掐断。

    屏幕亮起:“通话结束”。

    男人怔了怔,然后又立刻拨回去。

    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
    接通。

    “餵?你听我——”

    断线。

    第三次。第四次。第五次。

    无论他说到哪里,都被一只看不见的手,硬生生掐在半句上。

    林望怕得发冷。

    他忽然明白——这一节车厢里,每一个人都在重复生前的某个瞬间。

    那是他们生命里最后的遗憾。

    每一个人,都被困在自己的“临终循环”里。而这节车厢——像是一个被记录下来的、无限放大的死前意识垃圾场。

    林望觉得胃里泛起噁心,他抓住扶手,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他努力深呼吸,让自己不要在这堆“循环”里崩溃。

    有一瞬间,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已经死了。但不对,他可以自由地穿梭在这群人中间,並且自己没有被困在某个循环的时间段。

    这意味著——他和他们不一样。

    必须冷静。必须逃出去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再睁开眼时,林望头脑冷静了不少,他看向隔离门旁的小小反光金属面板。

    灯光被折出一道细尖的痕,隨著列车的晃动,在金属上晃来晃去,像一把悬在半空的刀尖。

    林望盯著面板,想到一个最基本的判断方式——他把手机调成前摄,镜头对准了自己,屏幕上跳出黑漆漆的一片。

    他愣了下,调整角度。

    依旧全黑。

    屏幕不是坏的,前置镜头上方的指示灯亮著。

    他把手指伸到镜头前,屏幕完全没有反应。

    没有模糊,没有遮挡。

    是——

    镜头根本照不到他。

    他的心跳突然乱了一拍,像是被什么在胸腔里猛地捏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急促地抬头看向车体上的金属面板。

    反光里——他明明能看到自己的脸、自己的眼睛、自己因为恐惧而发白的唇。

    但手机摄像头里却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像是——在这个空间里,他不被“记录”。

    不属於这套“规则”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分钟,他没有再听任何人说话,也没有再看任何一个人的脸。

    他只是一步一步地,顺著车厢边缘挪动。

    他在观察。

    车窗。逃生锤架。应急照明。显示屏。电缆槽。

    所有地铁上应该有的,他都检查了。

    可是越看,他越觉得心里发乾。

    因为——每一个设备都完美得过头了。

    显示屏上滚动著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,字体没有像素颗粒,也没有任何噪点;玻璃窗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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