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著牙问:
“那我现在到底算什么?活著?还是……死了?”
风衣女人静静看著他,像是在衡量一个迟早要坠落的物体。
“林望,你现在的状態……”
风衣女人缓缓呼出一口气,语调平稳得像在读一份临床病例报告,“……叫『临界態意识剥离』。”
林望愣住:“什么?”
他忽然反应过来:“等一下,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
女人没有回答,只是继续说下去:
“你上车三分钟后,出现了一次短暂的缺血性昏厥。23点10分的末班车还在轨道上运行,你依然还坐在靠门的位置——头低著,像所有累到不行的上班族一样。”
林望的心像被猛地攥住,他声音发乾: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我现在还坐在那节车厢?”
“对。”女人语气平静,“在別人看来,就是一个睡著的乘客。”
“你的肉身没有离开那节车厢。”女人淡淡道,“而你现在的这副模样,是被这个空间实时渲染出来的意识投影。”
林望似乎有一瞬的释然:“那我……是不是……只是在做梦?”
风衣女人轻轻摇头。
“梦不会截断你的意识编码。你现在……还在『半边』。”
“半边?”林望低声重复,像在確认一个他不愿意理解的词。
“你的心臟在现实里还继续跳动,大脑还有电活动,从医学角度你算活著;但你的意识被拉进了叠合空间——一个由无数死亡瞬间堆叠成的列车系统。这里接收的不是身体,而是『最后一分钟里被惊嚇、被撕裂、被未了愿望』强行捕捉出来的意识。”
她看向林望的眼睛,缓缓道:
“你现在……被卡在死亡和生存之间的缝里。”
林望喉结颤了颤:“那……如果我在这里死掉呢?”
女人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:
“那你的意识会被这节车厢吞掉,变成这里的乘客之一。”
她移开视线,看向远处黑暗的轨道。
“现实里的你,会在下一站被人发现停止呼吸。监控记录的是『乘客昏睡中猝亡』,医生会给出一个再標准不过的结论:急性心源性猝死。”
林望脚下发虚,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:“那……我怎么才能活著走出去?我的意思是……离开这节车厢,回到现实中的那一节车厢,正常醒来?”
“你走不出去的。”女人摇头。
“除非……这节车厢消失。”
林望声音发颤:“这节车厢……怎么才能消失?”
“等这里的每一位乘客都下车之后,车厢自然消失。”
“每一位乘客都下车?就像刚才那个程式设计师那样吗?”
“是。”风衣女人点了点头。
林望呼吸急促:“那如果有人……不肯下车怎么办?”
风衣女人看著他,那种沉静的眼神比答案更让人绝望:“那么车厢就永远存在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你最终会被车厢吞噬。”她停顿半秒,“成为这里的一员。”
林望眼神空白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”女人目光微垂,“你会成为另一个重播自己执念的亡魂。”
林望嘴唇发白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:
“……为什么是我?为什么?我做错了什么?为什么是我?”
风衣女人的回答近乎温柔,却让人毛骨悚然:
“是这节车厢选择了你。”
“这节车厢?”林望一脸茫然。
女人看著他,轻声问:“你真的……你忘了吗?”
“忘了什么……”
林望还没问完,车厢突然轻轻震了一下。
灯光无预兆闪烁,接著所有灯光同时熄灭。
黑暗深得像把世界瞬间抽空。
林望的耳朵里只剩自己的心跳。
一股力量像从地板下涌起,把整节车厢生生往两侧压扁。
空气被挤得发出呜鸣。
“等等,怎么回事——”
林望刚抬头,世界便像布景一样被撕开。
“喀——”
车门自行裂开一条缝。
缝隙里涌出的光不是现实的光——
白得刺眼、亮得没有温度,像焊枪切割空气。
风衣女人猛地抓住林望的手腕:
“又开始了,你一定要过关,否则就会……”
她声音戛然而止。
那道白光忽然像抓住猎物一样捲住林望的脚踝。
林望的身体被猛地一拖。
整节车厢像在往远处坠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