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依旧僵坐著,一动不动。
录像里,男人猛地抬起头——他眼睛里的血丝像突然爆开。
“救……我……”
画面定格。
然后——倒播。
录像里的动作开始往回走:
火花倒回机箱;咖啡洒回杯子;额头离开键盘;肩膀后仰;姿势復位。
画面倒回到 2:43。
男人再次开始发疯一样敲键盘,脸离屏幕越来越近。
林望额头冒汗。
突然——现实里的“尸体”动了。
先是指尖抽动,隨后肩膀轻轻抖。
林望整个人像被冰锥钉住。
死者慢慢抬起头,像颈椎一节一节被拉开。
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。
血丝像树根一样蔓延。
嘴唇轻轻张开:“我……真的……不想死……”
林望退后一步,却忘了身后没有墙。
他跌入黑暗空间。
下一秒——
世界又亮起。
他再次站在办公室中央。
程式设计师坐在椅子上,背对著他。
重复。
空间重置了。
林望愣住:
——他又回到2:43了。
这不是幻觉。
这是死亡循环。
一个死者,被困在“临死前的一分钟”里,永远循环。
林望意识到……
自己要是想离开这个空间,离开这一分钟,只有帮这位程式设计师完成未竟之事。
他环顾四周,看到电脑桌面上展开著一份未完成的代码:
【修復系统漏洞。】
以及一个文件夹:
【给妈妈的消息(草稿)】
他心口狠狠一震。
程式设计师的手指忽然开始乱抓,像溺水者抓住空气。
“我……我没发出去……”
“消息……没发出去……给妈妈的……”
“我……好冷……”
他开始剧烈颤抖。
林望突然明白——
程式设计师死前最后的执念——不是工作邮件,而是那条没发出去的——给妈妈的消息。
“帮帮我,否则……”男人抬起手,指向墙上的掛钟。
林望顺著他的手看去,指针在抵达2:44的时候,又往回跳了一格。
当这一切重复的时候,房间的空间再次扭曲。
“告诉我,我该怎么帮你?”
程式设计师颤抖地指向屏幕方向。
“我……我没发出去……”
他像被扯开了嗓子,又像在哭,“我妈……我妈还在等我……”
林望还未来得及问清楚——
整间办公室突然黑了一秒,又亮起来。
但是亮起的光线像被调低了对比度,整个空间像加了一层奇怪的滤镜。
接著,最远的工位位置传来“嘀”的一声。
像被远端唤醒,屏幕上跳出一个窗口——
未完成的工作任务:待上传。
下一秒,又跳出第二个窗口:
写给妈妈的邮件(草稿)。
林望后脊樑一凉:“……这是你刚才说的?”
程式设计师没有回答。
因为在这诡异的、像被扭曲过的光线里,他的脸开始变形。
不是五官变形,而是——表情在变:从恐惧,变成木然。
像被系统强制覆盖。
同一瞬间,隔壁的第二个工位里,传来一声僵硬的“开机”声。
林望猛地转头。
第二个“眼镜男”出现了。
——同一张脸。
——同一件衬衫。
——同一滴滴在衬衫上的咖啡渍。
完全复製。
甚至连他坐下的动作,都像 ctrl+c + ctrl+v。
这一个程式设计师面无表情,像机器人一样,盯著屏幕上的“上传项目”按钮,喉咙里挤出一句机械的低语:
“任务……还没完成。必须……发出去。”
林望愣住:“……你们两个……?”
第一个程式设计师突然尖叫:“不是那封!不是那封!”
他一把抓住林望,力气大得不像活人,声音整个是撕裂的:
“我不想死——我想发的是给我妈的信!那封……那封我一直没敢发的……我怕她担心……我真的怕她担心……”
“但我后悔了……我死的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