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望的耳朵里“嗡”地炸开。
下一秒,四周的灯光同时熄灭,整节车厢陷入绝对的黑暗。
林望胸腔骤紧。
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,只剩下他——以及一车厢密密匝匝的呼吸声。
不对。那不是呼吸声。
那是一种极细、极密的敲击声。
“噠……噠噠……噠噠……”
像谁在黑暗里敲键盘,却又贴近得仿佛下一秒就会从他肩膀后面伸出手。
林望猛地转头——想找风衣女人,却只能看到一片死黑。
然后,黑暗被一道白光突然切开。
那光亮得像手术灯,闪得他眼睛一刺,他本能抬手去挡。
但光不是从车顶来的。
是从——车门缝隙里渗出来的。
“嘶……”林望倒吸一口气。
车门缝隙被扯成一道细长的裂口,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用力撬。
那亮得反常的白光,从裂缝里喷薄出来,把整节车厢割成了两半。
“这是……开门了?”
林望心里猛地一跳。
那一瞬的情绪复杂到几乎说不清:
——一点鬆动的希望;
——一点侥倖的欢喜;
——更多的是不知道这种“开门”到底意味著什么的寒意。
还没让这种“或许能逃出去”的想法成形——
那条缝隙却猛地撑大,从几毫米迅速撕到几十厘米宽。
“吱——咯——咯——”
一种令人牙根发酸的金属撕裂声在黑暗中炸响,像有什么巨兽正掰开铁门的骨头。
车门彻底撑开。
但门外,不是站台,也不是隧道。
而是——
一间办公室。
准確地说,是一间在午夜时分被一道诡异白光强行打亮的办公室。
什么鬼?
林望下意识后退一步。
就在这时——整节车厢所有人,同时抬起了头。
像被同一个开关点亮。
几十双浑浊、空洞、没有焦距的眼睛,齐刷刷对准他。
林望只觉得心臟停了一拍。
还没等他反应,离他最近的那几名乘客——包括黑框眼镜男人——同时伸出手。
那些手同时扣住他的手腕、肩膀、脖颈、背包、衣服,像是要把他从现实里剥离出去。
林望被嚇得差点叫出来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疯狂挣扎,但力量像撞进海水里,被吞没。
手越来越多,就在他惊愕的一瞬间,乘客们猛地一推。
“砰——”
他整个人被硬生生推出车门,进入了那间亮著诡异白光的办公室。
身后的车门“哐”地关上。
整个车厢瞬间恢復死寂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林望瑟瑟发抖,看著眼前恐怖的办公室。
每个格子间都是空的,椅子歪著,无数电脑屏幕亮著。
线缆拖满地板,密密麻麻,繁复纠缠,像黑色的、吃人的藤蔓。
地板返潮,林望小心翼翼地踩上去,鞋底发出咯吱咯吱的噪音。
他皱眉,慢慢向前走,不小心撞到一把椅子。
椅子“吱呀”一声——
下一瞬,所有的椅子同时转向他。
几十把空著的转椅,齐刷刷对准他。
林望只觉毛骨悚然,喉咙紧绷得发不出声音。
这时,他又听到了连续敲击键盘的声音——“噠噠噠噠……”
无序,又慌乱,像被恶魔追赶的脚步声。
循著键盘声望去,他终於看见了“人”。
或者说——一个“人形”的东西。
一个男人,坐在最里面的工位上,背影微驼,黑框眼镜架在鼻樑上,衬衫袖子撩起,肩膀一抖一抖。
他看著电脑屏幕,手在键盘上方飞舞。
键盘声响著——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……
林望怔住。
——那双手,虽然动得飞快,却根本没有碰到键盘。
是键盘自己在动!
键帽像被看不见的手狠狠敲击,敲到机械轴撞到底时还在抖。
林望轻声道:“……是你……”
他认出了他。
这个男人,就是车厢里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。
眼皮上那条焦黄疤痕现在更明显了,像被烤过的皮肤裂纹,在白光下发出暗沉的顏色。
眼睛男人打字的手忽然停住了。
他像是沉浸在工作中却突然被人打扰,脖子僵硬地往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