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进城卖皮
    清晨,黑瞎子屯笼罩在淡淡的青色晨雾里。

    昨夜刚剥的狼皮冻了一宿,皮板收紧,毛色越发显得油光水滑。

    陆青河起了大早,找来块乾净蓝布,把卷好的狼皮层层包好,綑扎结实。

    那几十斤刚切好的狍子肉,也分装在两个乾净化肥袋里。

    “老三,这自行车你慢点骑,路滑。”

    陆大山站在院门口,拿著菸袋锅子,眼神又盼又怕。

    这辆二八大槓是家里的重资產,平时陆大山自己都捨不得骑,今天却大方地让儿子驮著这么金贵的东西进城。

    “爹,放心吧,我心里有数。”

    陆青河跨上车座,单脚撑地,在两个沉甸甸的袋子上拍了拍,呼出的白气散在冷风里。

    他年轻的脸上没有半点畏缩,反而透著一股这个年代少见的意气风发。

    脚下一蹬,车轮碾过院门口冻硬的积雪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脆响。

    陆青河迎著寒风,身上却燥热得很,那是对好日子的奔头。

    一路向南,自行车在山路上飞驰。

    到了县城,日头刚爬上树梢。

    陆青河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去黑市乱撞,那个地方虽然来钱快,但极品狼皮容易被压价,风险也大。

    他心里早盘算好了去处,直奔县招待所。

    上次卖燻肉结识的后勤王干事,是个精明人,也是个路子野的“包打听”。

    招待所后院,王干事裹著军大衣指挥卸煤,见陆青河推车进来,眼睛立马亮了,笑著迎上来:

    “哎呦,这不是陆老弟吗?今儿个又给哥哥送啥好东西来了?”

    陆青河没废话,掏出一盒大前门,递过去一根,替王干事点上,压低声音道:

    “王哥,这回可是真正的硬货。我记得你上次提过一嘴,说是县里有位退下来的老领导,老寒腿犯得厉害,正到处踅摸好皮子?”

    王干事吸了口烟,神色一动,目光扫向车后座的蓝布包裹:

    “你是说……”

    “昨儿个刚打的,独狼,皮板完整,毛色是顶顶的好。”

    王干事一拍大腿,煤也不卸了,拉著陆青河就往外走:

    “走走走!真是赶巧了!那位老领导就在县委大院后面住,昨儿还在念叨这事儿呢。你要是真有好东西,这回你可算是帮了大忙了!”

    两人七拐八拐,来到一处幽静的红砖大院。

    这地方陆青河前世只在电视里见过,门口虽然没有警卫,但那股肃静劲儿就让人不敢大声喧譁。

    开门的是个保姆模样的中年妇女,王干事说明来意,两人进了客厅。

    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坐在轮椅上,腿盖厚毛毯,拿著报纸,眉头皱著,显然被腿疾折磨得不轻。

    “赵老,给您带个好消息来了!”

    王干事进门就笑著打招呼。

    陆青河跟在后面,鞠了一躬。

    他不急著推销,先把蓝布包袱放在地板上,解开绳扣,展开狼皮。

    隨著蓝布褪去,一张灰白相间、毛锋挺立的完整狼皮呈现在眼前。

    特別是背部的鬃毛,黑亮如针,一看就是壮年野狼,透著股凶悍劲儿。

    赵老的眼睛一下子直了。

    他推轮椅凑近了些,伸出枯瘦手指顺著狼毛纹理抚摸,手感厚实温热,让他忍不住讚嘆:

    “好东西……真是好东西啊!这毛色,这厚度,现在的林子里可不多见了。”

    赵老是老革命,当年在林海雪原打过游击,是真正的行家。

    他翻过皮子,见內侧处理得乾乾净净,除了脖颈那个枪眼,整张皮子没半点破损,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“小伙子,枪法不错,这是独头弹打的吧?一枪毙命,好身手。”

    陆青河谦逊一笑:

    “过奖了,也是运气好。听王哥说您腿脚怕寒,这狼皮褥子最是养人,铺在身下,自带三分火气,专克老寒腿。”

    赵老越看越喜欢,抬头道:

    “小伙子,这皮子我要了,你开个价。”

    到了谈钱的时候,陆青河没露怯,也没狮子大开口。

    他清楚,跟这种老干部打交道,讲究的是个实在和情分。

    “我不跟您玩虚的。这狼皮要是拿到省城大百货,怎么也得標个一百五往上。但我既然是王哥带来的,又是给您治病用的,我就收个辛苦钱。”

    陆青河伸出一根手指,又比了个二,

    “一百二。另外,我这还有几十斤上好的狍子肉,是纯野味,肉质细嫩,最適合老人补身子。这肉我就不单算钱了,算是我给您的一点心意,搭著狼皮一起给您留下。”

    这话漂亮。

    一百二买张极品狼皮本就不贵,还饶上几十斤紧俏野味,既给了王干事面子,又表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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