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冬日家宴
    陆青河手法嫻熟,避开了所有的血管和脂肪层,刀尖挑、抹、削、割,动作乾净利落。

    “这狼皮可是好东西。”

    陆青河一边干活,一边给围在旁边的家人科普,

    “特別是这冬天的狼皮,毛厚绒密,做成褥子铺在身下,那是自带三分暖气。

    那些城里的老干部,要是有了老寒腿、风湿病,睡这玩意儿最管用,能把寒气逼出来。”

    听到能治病,原本还有些害怕的赵翠芬忍不住凑近了些,伸手摸了摸那厚实的狼毛,感嘆道:

    “怪不得都说狼皮金贵,这手感確实不一样,热乎乎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,这一张皮子要是硝好了,拿到县里去,少说也能换个大几十块。”

    陆青河手上动作不停,嘴里报出的数字让陆大山的手一哆嗦,差点把马灯给扔了。

    “多……多少?”

    陆大山瞪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“三四十那是底价,要是碰到识货的,给个五六十也不稀奇。”

    陆青河笑了笑,手腕一抖,最后一点连著的筋膜被割断,整张狼皮像一件大衣一样滑落下来,露出了里面红白相间的鲜肉。

    苏云一直在一旁打下手,帮著递水、擦汗。

    她看著丈夫专注的侧脸,昏黄的灯光打在他鼻樑上。

    虽然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,看著那剥了皮的狼尸还有些渗人,但苏云心里却出奇地安稳。

    以前那个只会伸手要钱、喝醉了耍酒疯的陆青河不见了。

    现在站在她面前的,是家里的顶樑柱。

    看著那张完整的狼皮,苏云心里涌起一股自豪感。

    这是她男人的本事,是她男人的荣耀。

    “云,把那个大盆拿来,把这狼肉也剔下来,虽然狼肉发酸不好吃,但用来餵狗那是极好的,回头给赵炮头送去点,他家那几条猎狗稀罕这个。”

    陆青河吩咐了一声,苏云立马脆生生地应道:“哎!这就来!”

    处理完狼,接下来就是那头狍子。

    相比於狼,收拾狍子就显得轻鬆多了。

    这东西全是宝,肉质细嫩,在这个年代那是难得的美味。

    晚饭的时候,陆青河特意切下了狍子后腿上最嫩的一块黄瓜条,切成薄薄的肉片。

    在热油锅里大火爆炒,只放了点葱姜和大酱,那股子鲜香味道就顺著烟囱飘出去二里地,馋得隔壁二伯家的孩子哇哇直哭。

    一家人围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,中间摆著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爆炒狍子肉,还有一盆酸菜燉狼杂碎,再加上几个白面馒头。

    这伙食,哪怕是过年也不一定能吃上。

    盲眼奶奶坐在炕头最暖和的位置,手里摸著陆青河特意给她留的一块软乎的狍子皮,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得像朵菊花。

    “老三吶,这皮子真软和,比当年的羊皮还好。”

    奶奶虽然看不见,但心如明镜,

    “咱家这日子,算是让你给过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奶,您就等著享福吧。”

    陆青河夹了一块最嫩的肉放到奶奶碗里,“以后天天让您吃肉。”

    陆大山滋溜一口老白乾,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嘴里,嚼得那叫一个香。

    酒过三巡,老爷子的脸喝得红扑扑的,话匣子也打开了。

    “老三,咱们算算帐。”

    陆大山放下酒杯,掰著手指头开始盘算,

    “家里盖房子的红砖水泥钱虽然交了,但门窗木料、瓦匠工钱,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杂项,我昨晚琢磨了一宿,少说还得差个三四百块。

    这窟窿……本来我想著厚著脸皮去跟你大舅借点……”

    “爹,借啥钱啊,怎么还想著借钱啊。”

    陆青河放下筷子,指了指掛在墙上的狼皮和那堆还没处理完的狍子肉,

    “您看,这张狼皮,加上这头六七十斤的狍子。

    狍子肉现在黑市上能卖到一块五一斤,这就是一百来块。

    再加上狼皮,还有那几只野鸡。

    这一趟进山,差不多就能把那三四百的窟窿给堵上一大半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,陆青河顿了顿,眼神亮得嚇人:

    “而且,这只是个开始。只要这大雪封了山,那里面的野牲口就是咱们家的存摺。

    我也想好了,明天一早我就去县里,找上次那个王干事,或者去供销社问问。

    这狼皮可是稀罕物,只要卖出去,咱家盖房子不仅不用借钱,还能富余出来买玻璃和油漆的钱!”

    陆大山听著儿子这一笔笔帐算下来,眉头一点点舒展,最后放平了。

    他看著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儿子,心里那块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石头,落了地。

    “行!爹信你!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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