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地方长著几丛茂密的榛子树,正好能挡住身形,而且处於下风口,气味飘不过去。
他猫著腰,悄无声息地摸进榛子丛里。
他把身子埋进雪窝,只露出半个脑袋和黑洞洞的枪口。
等待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寒气顺著裤管往上爬,但陆青河纹丝不动,像一尊冻僵的雕塑。
这是猎人的基本功,耐不住寂寞,就吃不上这碗饭。
约莫过了十几分钟,远处的灌木丛晃动了一下。
陆青河眼睛一眯,手里的枪托牢牢抵住肩窝。
但他没开枪,反而伸手摺断了身边的一根枯枝。
“咔嚓!”
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。
这就是陆青河的计策。
狍子这东西,好奇心重得要命。
听见动静,它不但不跑,反而非得探头探脑地看个究竟,这就是当地人说的“好奇害死狍”。
声音刚落,那边的灌木丛就剧烈晃动起来。
一颗土黄色的脑袋从树丛后面钻了出来,两只大耳朵支棱著,像两个雷达接收器一样转动。
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满是疑惑,直勾勾地盯著陆青河藏身的方向,似乎在琢磨刚才那是啥动静。
这只狍子体型不小,皮毛在雪地的映衬下泛著一层油光,脖子粗壮,一看就是只正当年的公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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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是个傻东西。”
陆青河心里暗骂一声,手指却稳如铁铸。
这距离,不到四十米。
在这个距离上,自製的独头弹威力巨大。
准星稳稳地锁定了狍子的肩胛骨后方。
那正是心臟的位置。
狍子还在那傻愣著看呢,还往前探了一步,把胸膛完全暴露在枪口之下。
陆青河屏住呼吸,果断扣动了扳机。
“轰!”
这一声枪响,比刚才打野鸡那下沉闷得多,是大剂量黑火药爆发出的怒吼。
强劲的后坐力撞得陆青河肩膀生疼,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只见那只狍子如遭重击,整个身子横著飞出去半米远,重重地摔在雪地上。
它四蹄乱蹬,试图站起来,但独头弹强大的停止作用顷刻间摧毁了它的生机。
挣扎了几下后,它脖子一歪,就再也不动了。
“中了!”
陆青河一下子从雪窝子里跳出来,顾不上拍打身上的雪,提著枪就往过跑。
跑到跟前一看,好傢伙,这狍子少说也有六七十斤重!
子弹从左侧肩胛骨打进去,直接贯穿了心肺,伤口处涌出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白雪,冒著腾腾的热气。
陆青河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那厚实的皮毛,这种冬天的狍子皮最是保暖,做成褥子或者皮袄,可是千金不换的好东西。
更別提这一身肉了,拿到黑市上去,怎么也得卖个好几十块钱。
这一枪,就把买红砖的一大半缺口给补上了。
一股狂喜和成就感涌上心头。
这不仅仅是钱,更是他陆青河在这个年代立足的资本,是他向所有人证明自己不再是废物的铁证。
他从靴筒里拔出那把磨得飞快的猎刀,准备给狍子放血。
这血要是不放乾净,肉就腥了,卖不上价。
就在刀尖刚要刺破狍子颈动脉时,陆青河后脖颈上的汗毛突然炸了起来。
他感觉被什么东西盯上了。
绝不是人。
这深山老林里,除了他,没有別人。
陆青河手里的刀一顿,並没有回头。
他在前世听老猎人说过,当你在野外感觉到危险的时候,千万別慌著回头看,因为猛兽往往会趁你回头时发动攻击。
他慢慢地,动作极轻地收回刀,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身边的猎枪。
刚才那一枪已经把子弹打空了。
此时的枪膛,是空的。
冷汗顺著额角流下来,旋即变得冰凉。
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,似乎就在身后不远处的密林里,有一双残忍的眼睛,正紧紧地盯著他和地上的狍子。
是狼?
还是……那玩意儿?
陆青河深吸了口气,强压下狂飆的肾上腺素。
他霍然转身,背靠著那棵粗壮的老橡树,藉助树干护住后背。
与此同时,他的手快如闪电地从子弹带里摸出一颗独头弹,“咔嚓”一声压进枪膛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