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初雪猎踪
    凌晨四点,鸡还没叫。

    陆青河轻手轻脚地穿戴整齐。

    他拿起那杆擦得鋥亮的老猎枪,推开房门。

    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,让他浑身的毛孔都缩紧了,整个人也清醒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天空中竟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。

    借著微弱的月光,能看到那些雪花在风中打著旋儿,无声地落在院子里。

    “下雪了……”

    陆青河喃喃自语,眼睛一亮。

    这是入冬的第一场雪,也是猎人们最喜欢的“封山雪”。

    雪一下,万物寂静,所有的气味被压住,所有的踪跡都会在雪地上暴露无遗,无处遁形。

    老天爷赏饭吃。

    陆青河举起枪,枪托抵住肩窝,枪托贴腮的凉意让他找回了那种掌控生死的熟悉感。

    他透过准星,瞄准了天边那轮即將隱没的残月。

    前世练就的枪法,那些在丛林中摸爬滚打出来的生存本能,甦醒过来,流遍全身。

    一片雪花飘落,正好落在发烫的枪管上,“滋”的一声,化作一缕轻烟。

    陆青河收枪,紧了紧背上的背篓,推开院门,走进了茫茫夜色之中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林子里静得嚇人。

    那场初雪下得不算厚,但也给长白山的沟沟坎坎盖上了一层薄薄的棉被。

    陆青河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上,脚下发出“咯吱、咯吱”的脆响,这声音在这万籟俱寂的林海雪原里传得老远。

    吸进肺里的空气冰冷刺骨,带著股松针和腐叶特有的清冽味道,像刀子一样刮著嗓子眼,却让陆青河觉得痛快。

    上辈子瘫在养老院那张充满消毒水味的床上,连口顺畅气儿都喘不上来,哪像现在,每一个毛孔都在这凛冽的寒风里舒张开了,透著股鲜活劲儿。

    他紧了紧身上的老羊皮袄,把那杆“撅把子”猎枪横抱在胸前,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著四周。

    初雪后的林子,是猎人最好的书本,所有的秘密都写在雪地上。

    走了约莫两里地,前面一片杂木林子边上,雪地乱了。

    一串串细碎的脚印杂乱无章地印在雪壳子上,像是谁在这儿撒了一把碎竹叶。

    陆青河蹲下身子,摘下手套,用指腹轻轻摸了摸脚印边缘。雪还是松的,没结硬壳,说明这群傢伙刚过去没多久。

    “步幅小,脚印深浅不一,还在灌木丛边上转悠……”

    陆青河勾了勾嘴角,心里有了底,

    “是野鸡群,还在找食儿呢。”

    这种环颈雉,也就是当地人叫的野鸡,最喜欢在雪后出来刨食草籽。

    既然碰上了,就没有放过的道理。

    他没急著追,先看了看风向。

    西北风正刮著,他得绕个圈子,从下风口摸过去,不然人身上的热乎气儿一飘过去,这群机灵鬼早就飞没影了。

    陆青河猫著腰,儘量把身体藏在树干后面,脚下的步子放得极轻,落地时先用脚尖探路,踩实了再落脚跟,这是老猎人传下来的“猫步”,能把动静压到最小。

    绕过一片结著红果的刺玫丛,前方的视线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十几米开外的一片枯草地上,七八只野鸡正撅著屁股,在那儿刨雪找食吃。

    领头的是只雄鸡,羽毛五彩斑斕,脖子上那圈白毛格外显眼,长长的尾羽拖在雪地上,时不时抬起头警惕地左右张望。

    陆青河屏住呼吸,慢慢地举起枪。

    这杆老枪虽然膛线磨损了,但这只影响远距离目標,在这个距离上,照样指哪打哪。

    准星稳稳地套住了那只正在低头啄食的公野鸡。

    食指搭在扳机上,微微预压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一声巨响打破了山林的寧静,惊起了一树的积雪,簌簌落下。

    枪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,紧接著是呛鼻的硝烟味。

    那只公野鸡连扑腾都没来得及,一头栽倒在雪地上,身子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。

    剩下的母鸡嚇得“扑稜稜”一阵乱飞,眨眼间就钻进了密林深处。

    陆青河没去追那些逃跑的,快步走上前去,一把拎起猎物。

    好傢伙,沉甸甸的,少说也得有三斤重。

    这只公野鸡毛色油亮,看来是贴秋膘贴得不错。陆青河从腰间解下麻绳,熟练地把野鸡的双脚捆好,掛在腰带上。

    “开门红。”

    他拍了拍腰间温热的猎物,心情大好。

    这玩意儿拿到城里,怎么也能换个几块钱,够给丫丫买好几斤水果糖了。

    但这只是个“添头”。

    陆青河抬头看了看更深处的密林,眼神灼热。

    他今天进山,可是带了“独头弹”来的,要是只打几只野鸡回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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