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上枪管。
这一连串动作乾净利落,仅仅用了一秒钟。
有了子弹上膛,陆青河心里的底气才回来了一些。
他端著枪,目光如刀,牢牢地盯著刚才那种感觉传来的方向。
雪地上,除了他和狍子的脚印,似乎並没有別的痕跡。
陆青河屏住呼吸,紧贴著粗糙的树皮,大气都不敢喘。
就在离他不到二十米的灌木丛阴影里,一双泛著幽幽绿光的眼睛正盯著他——或者说,是盯著那头刚倒下的肥硕狍子。
那是一只狼。
一只灰色的、瘦骨嶙峋的孤狼。
它缓缓从阴影里踱步而出,身上的毛色驳杂不堪,好几处都禿了皮,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癩疤,一条后腿有点跛。
这是一只被狼群驱逐出来的老狼,也是山里猎人最不愿意碰上的“独行煞星”。
这种被赶出族群的老狼,没了狼群的协作,早就饿红了眼。
为了活命,它们往往比壮年的狼更阴狠,更没有底线,也更不怕人。
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。”
陆青河手心里的汗湿透了棉手套。
这畜生是闻著血腥味来的。
它那乾瘪的肚子隨著呼吸剧烈起伏,嘴角流出的涎水还没落地就冻成了冰碴子,掛在灰白的鬍鬚上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
它在试探。
老狼並没有直接扑上来,而是压低了前身,那双阴毒的眼睛锁住陆青河,试图用这股子凶煞气逼退眼前这个两条腿的生物。
在它的经验里,人类这种东西,只要嚇一嚇,多半就会扔下猎物逃跑。
如果陆青河是个愣头青,这会儿转身跑了,那后背立马就会被那张腥臭的大嘴撕烂。
在这雪窝子里,人怎么可能跑得过狼?
陆青河咬紧了牙关,眼神变得冷硬。
前世那种在底层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狠劲儿,在这一刻顶了上来。
“想抢老子的东西?也不看看你那一嘴牙还剩几颗!”
他不但没退,反而往前跨了一步,端稳了手里的“撅把子”猎枪,枪口黑洞洞地指著狼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