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青河却抢先一步,不卑不亢地开口道:
“王干事,这肉不是普通的腊肉。
这是咱们长白山特產的『药膳燻肉』。
猪是吃五味子和人参须子长大的,熏制用的是百年红松枝和樺树皮,足足熏了四十八个小时。
这东西在南方,那是只有大领导才享用得起的滋补品。”
他这一番话,把这头普通的野猪瞬间拔高到了“贡品”的档次。
王干事被这一套说辞唬得一愣一愣的。他看著眼前这个谈吐不凡、气质沉稳的年轻人,心里暗暗吃惊:这哪像是个普通的农村社员?这说话的水平,比县里的干部还溜。
“咳咳,那个……说个价吧。”
王干事心里已经动了心,但还是想压压价。
陆青河伸出一根手指:“两块五一斤。”
“啥?!”
旁边的陆大山嚇得差点从车辕上掉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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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的猪肉才八毛钱一斤,黑市上顶天也就一块二,这小子张嘴就是两块五?这简直是抢钱啊!
王干事也是眉头紧锁,连连摇头:
“不行不行,太贵了!这都快赶上牛肉价了。咱们是有预算標准的,这价格我没法报帐。”
陆青河也没急,只是淡淡地笑了笑,转身就要把草蓆盖回去:
“王干事,我也知道您有难处。这肉確实金贵,製作工艺太繁琐,成本高。既然咱们招待所预算有限,那我就不给您添麻烦了。正好县里的供销社主任是我远房亲戚,本来也是让我拉过去送礼的,说是县里领导想尝尝鲜。”
说著,他一拉驴韁绳,衝著已经傻眼的陆大山喊了一声:
“爹,走吧,咱去县里。”
这一招以退为进,玩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。
王干事一听这话,心里顿时慌了。
县里领导都要尝鲜的东西?那要是让县里知道好东西路过公社没留住,反而流到了县里,这岂不是显得他这个后勤干事无能?
更关键的是,中午那顿饭可是火烧眉毛了!
要是没有这道硬菜镇场子,那帮挑剔的专家要是吃得不顺心,回头在考察报告上歪歪嘴,公社书记还不得剥了他的皮?
“哎哎哎!小同志,別急著走嘛!”
王干事几步窜过去,拦住了驴车,脸上堆满了笑,“买卖不成仁义在,咱们再商量商量嘛!”
他咬了咬牙,看著那堆诱人的燻肉,心里飞快地盘算著。
这肉品质確实没得挑,要是按“特供食材”或者“接待专项款”走帐,倒也不是完全操作不了……
“两块五確实太高了,咱们各退一步。”王干事伸出两根手指,“两块二!这已经是天价了,再高我就真没法交代了。但我有个条件,这四百斤我全包圆了,你不能再卖给別人!”
陆青河停下脚步,回头看著王干事,沉吟了片刻,似乎是在做著艰难的心理斗爭。
其实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。他的心理底价是一块五,报两块五就是为了给对方砍价的空间。
两块二?这简直是暴利!
“行吧。”陆青河嘆了口气,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,“看在咱们公社为了接待专家这么尽心尽力的份上,我就当是支援家乡建设了。王干事,成交!”
王干事长舒一口气,赶紧招呼刘大厨和帮厨出来过秤。
一番忙活下来,去皮去骨,净肉重四百一十八斤。
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。
“总共九百一十九块六毛。”
当王干事从黑皮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、还带著油墨香气的“大团结”,一张一张数给陆青河的时候,整个后厨都安静了。
在这个万元户都凤毛麟角的年代,这近一千块钱,对於普通农民来说,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。
陆大山站在旁边,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沓钱,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。
他的腿肚子转筋,软得差点站不住,只好死死抓著驴车的车辕,呼吸急促得像个拉风箱。
陆青河接过钱,当面点了一遍,神色却依旧平静如水。
他抽出两张大团结,不动声色地塞进王干事的手里,压低声音道:“王干事,以后咱们少不了打交道。这点意思,您买包烟抽,就当是交个朋友。”
王干事一愣,隨即深深地看了陆青河一眼,不动声色地將钱收进袖口,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:“好小子,会办事!以后有好东西,直接送我这来!”
交易完成,父子俩赶著空荡荡的驴车走出了招待所的大门。
一直走出二里地,到了没人的荒郊野外,陆大山才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样。
“停!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