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车!”
老头子一把勒住韁绳,跳下车,衝到陆青河面前,声音哆哆嗦嗦地喊道:“钱呢?钱呢?快让我看看!”
陆青河笑著从怀里掏出那沓用手绢包得严严实实的钱,递给父亲。
陆大山颤抖著双手接过那厚厚的一沓大团结。
那一刻,这个在黄土地里刨了一辈子食、为了几毛钱能跟人红脸的老实汉子,眼眶红了。
他把钱死死地捂在胸口的內兜里,用手按了一遍又一遍,生怕那钱长翅膀飞了,或者是被人抢了去。
“青河啊……咱……咱发財了?”
“爹,这才哪到哪。”陆青河看著父亲那副没出息却又无比真实的模样,心里泛起一阵酸楚的暖意,“以后,咱家的日子会比这好上一百倍。”
陆大山没有接话,他只是捂著胸口,一屁股坐在车辕上。
寒风依旧凛冽,吹乱了他花白的头髮。
过了一会儿,老头子突然低下头,肩膀耸动起来。
陆青河嚇了一跳,以为父亲是激动哭了,刚想上前安慰,却听见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从父亲的喉咙里滚了出来。
“嘿嘿……嘿嘿嘿……”
那笑声越来越大,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傻笑。
“九百块……九百块啊!把你大伯二伯那两家绑一块儿卖了也不值这个数啊!嘿嘿嘿……”
陆青河站在一旁,静静地看著像个孩子一样傻笑的父亲,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温柔的弧度。
前世,父亲为了这几百斤猪肉受尽了屈辱,最后落得个残疾,在贫病中鬱鬱而终。
这一世,看著父亲那张笑得满是褶子的脸,陆青河觉得,哪怕是用全世界的金山银山来换,也不如这一刻来得珍贵。
“爹,坐稳了,咱回家!”
陆青河一甩鞭子,驴车轻快地跑了起来,向著家的方向奔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