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原是她一贯作风,对弟子向来大方。
收好锦盒,陈阳再次躬身道別。
转身欲走时,却又停下脚步,思索片刻,开口道:
“对了师尊,接下来一段时日,弟子白日恐怕不能再来整理玉简了。”
风轻雪黛眉微蹙,抬眼看他:
“为何?”
“是这样……”
陈阳略一思忖,如实道:
“緋桃接下来要在白露峰精研剑道,我想白日里去那儿陪她。往日总是她来天地宗寻我……终归不太好。”
风轻雪却轻哼一声,故作詰问:
“小苏是你的护丹剑修,来天地宗护著你,有何问题?有何不好?”
“不是的,师尊。”
陈阳连忙摇头,一时不知如何接话,只站在原地,面露窘色。
风轻雪见他这般手足无措,终究忍不住噗嗤一笑,挥了挥手,无奈道:
“罢了罢了,我一人整理这些玉简也无妨。你便好好去陪小苏吧。”
陈阳这才鬆一口气,躬身道:
“多谢师尊。”
……
“不过,你走之前,我还有句话需叮嘱你。”
风轻雪神色又认真起来,看著他道:
“先前备的那两个锦盒,给小苏的那个,定要好好交给她,不可私藏,记住了?”
陈阳一愣,隨即郑重点头:
“弟子定亲手交到她手中。”
说罢,他再次行礼,缓缓退出风雪殿。
望著陈阳身影消失在殿门外。
风轻雪才重新拿起桌上玉简,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,神色间满是藏不住的欣悦与玩味。
“緋桃……”
她低声念著这称呼,忍不住轻笑出声:
“小楚啊小楚,你终於不再规规矩矩唤苏道友了。果然,这男女之间要拉近距离,还是得……”
话至一半,她摇了摇头,笑著放下玉简,眼底儘是欣慰。
……
另一边。
陈阳离开风雪殿时,天边落日西沉,暮色如纱,开始笼罩整个天地宗。
他驻足片刻,足尖一点,化作一道遁光掠出山门。
离开宗门范围,陈阳下意识地放出神识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指尖微微绷紧,心头仍残留著一丝紧张。
他怕周围再出现蜜娘,怕重歷那日的绝望。
然而飞遁一段,周遭唯有风声过耳,並无半分异样。
他忽然想得明白了一些。
那蜜娘终究是屹立西洲之巔的妖皇。
她若真想杀自己,无论躲至何处,都逃不过她的掌心。
自己这楚宴的假身份,在她那般存在眼中,恐怕根本不值一提。
她未必有兴致,与一个区区筑基修士计较太多。
想通此节,陈阳悬著的心才缓缓落下。
他收敛心神,调转遁光方向,朝著赫连山的小院而去。
这十余日耽於洞府,未曾前往。
不仅有些丹道上的疑惑想请教对方,亦想试著从赫连山口中,探听些关於西洲,关於妖皇的更多消息。
毕竟赫连山是元婴修士,见识远非自己可比。
而此前在风雪殿翻阅无数玉简,对妖皇这般存在,仍如雾里看花。
不过片刻,小院已在眼前。
陈阳按下遁光,推开院门,却见院內空荡寂静,不见人影。
他蹙起眉头,扬声唤道:
“赫连前辈?赫连前辈可在?”
神识扫过整个小院,依旧未见赫连山踪跡,唯有深处厢房內传来一缕气息。
就在这时,那房门被人从內轻轻推开。
一道身影缓缓走出。
依旧是一身大红嫁衣,头上盖著那方红盖头,遮去了面容。
正是赫连卉。
“楚道友……是你来了么?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是我。”
陈阳点头上前:
“楚某此来,想向赫连前辈请教些事情。”
见赫连卉走出,陈阳想起自己多日未为她引渡血气,当即伸手。
取出红线。
灵气微动,一缕鲜红血气自指尖延出,轻轻牵住赫连卉的指尖。
温热的血气顺著红线渡入她体內,滋养著经脉。
赫连卉身子微微一颤,原本紧绷的气息,渐渐平稳下来。
引渡间隙,陈阳开口问起:
“赫连道友,我今日前来,並未见到赫连前辈,不知他去往何处了?”
赫连卉却轻轻摇头,语气茫然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