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点头,转身入內,取出几只玉瓶。
里头是他前些日子炼製的上乘丹药,尽数交予杜仲。
杜仲接过玉瓶,打开一看,眼睛便亮了。
丹纹清晰,灵气充裕。
他当即按市价折算灵石转给陈阳,又抱拳一礼,面带歉意:
“那杜某便不多打扰了,今日实在冒昧。”
说罢,他化作一道遁光,匆匆离去。
陈阳立在门口,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片刻,才转身回到洞府,石门闭合。
室內重归寂静。
他的心绪却依旧纷乱难平。
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石案上,那个打开的糕点盒。
里面软糕七七八八,每一块都被苏緋桃轻轻咬过一口,留下浅浅齿印,像一种无声的標记。
陈阳默默走到案前,静立许久,才伸手取出一块桂花糕。
糕点上,一弯小巧的齿印清晰可见。
他看了片刻,缓缓將其送入唇间,细细咀嚼。
清甜的桂花香在舌尖漫开,不甜不腻。
只余一缕温软的暖香,顺著喉咙滑下,熨帖得整个胸膛都鬆缓下来。
此刻,他口中早已没有半分那日蜜娘留下的苦涩。
一丝一毫都无。
他虽不知蜜娘究竟施了何种手段,却隱隱明白……
若非苏緋桃这十日寸步不离地相伴,一点点化去他唇齿间的苦,那苦涩绝非短短十日能散。
甚至可能侵蚀经脉,动摇道基。
这便是妖皇的手段。
翻云覆雨,连神魂皆可轻易搅动。
十日过去,想起巷中那一幕,陈阳仍是心悸。
可比起蜜娘带来的余悸,更令他心绪难安的,却是苏緋桃。
“苏道友……”
陈阳下意识地喃喃自语,又拿起了一块软糕,放入口中,细细地咀嚼著。
仿佛借著这软糕的甜意,又尝到了少女唇间的温软:
“你为何待我至此……待楚宴至此?”
楚宴不过是个假身份。
可她付出的,却是实实在在的真心。
这份真心太沉,压得他心头既暖又涩,还有著化不开的愧疚。
……
另一边,与此同时。
苏緋桃离了天地宗,既没去山门旁的馆驛,也未曾在附近多留。
她同陈阳说要回去练剑,並非託词,却也不是闭关。
她只是真心盼著,陈阳能日日来白露峰陪她。
她足尖轻点,遁光如电,片刻便到了九华宗传送法阵。
法阵灵光闪烁,空间微扭,一炷香不到,她已踏入凌霄宗地界。
入了山门,沿途弟子见了她,纷纷躬身行礼,口称苏师姐。
苏緋桃只淡淡頷首,脚步分毫未停,心底藏著几分急切,径直往白露峰山顶洞府而去。
推开洞府石门,內里陈设依旧简单。
两只蒲团相对而放,再无他物。
苏緋桃径直走到空著的蒲团前,盘膝坐下,静静闔上了双眸。
不过几息功夫。
对面蒲团上,一双眼缓缓睁了开来。
……
秦秋霞先是茫然环顾四周。
洞府石壁,熟悉的蒲团,鼻尖白露峰清冽的灵气,让她眼神尚带著刚回神的迷离。
还有一缕说不清的悵然。
她下意识抬手,指尖轻轻抚上自己的唇。
指腹擦过柔软唇瓣,那日灼热的温度,桂花糕的清甜,仿佛还缠在上面,迟迟不散。
她就这么坐在蒲团上,手指放在唇上。
一动不动地坐了足足一刻钟,才缓缓地放下了手,然后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很轻,带著几分无奈,几分嗔怪,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暖意,在空旷的洞府之中,轻轻迴荡。
“该去,巡山了。”
秦秋霞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情绪。
她从蒲团上站起身来,可刚刚起身的剎那,却忽然愣住了。
一股异样感,从裙衫里传来,让她的动作瞬间顿住。
这种感觉,她並非没有体会过。
往日在红膜结界,和西洲过来的妖修廝杀之后,难免会全身浴血。
衣衫被血水浸透,便是这般感觉。
可如今这感觉,却又截然不同。
上半身的衣衫乾爽平整,没有半点不適,唯有腰下……
秦秋霞下意识地抬手,抚了抚裙衫。
她缓缓低下头,看向自己数日一直坐著的那个蒲团。
原本素白的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