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眼底深处翻涌起剧烈的挣扎,像有话在喉间滚了千百遍,终於到了唇边。
他沉默片刻,声音里透出一丝轻颤:
“緋桃,倘若有一天……我是说倘若,我骗了你,你会不会生气?”
苏緋桃先是茫然地望著他,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眉眼弯弯,似盛了漫天细碎的星光。
“楚宴,你真有趣。你能骗我什么呀?”
她歪了歪头,语气轻鬆:
“我不过是个筑基修士,凌霄宗的穷剑修,既没什么钱財,丹道也一窍不通,除了这柄剑,当真身无长物。
说著,她像忽然想起什么,挑了挑眉,眼中掠过一丝促狭:
“莫非……是像凡间话本里那些风流浪子一般,想骗我身子?”
她轻笑,声音低了下去,带上一缕柔媚的调侃:
“可楚宴你生得这般五大三粗,哪有半点像浪子呀。”
陈阳的嘴唇动了动,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苏緋桃却主动上前一步。
轻轻踮起脚尖,柔软的双唇印在了他的唇边。
这个吻很轻,带著桂花糕的清甜,只停留了片刻,便分离开来。
她笑著看向他,眼底满是坦荡的温柔:
“就算真的被你骗去了,我也不介意,只要楚宴你能开心。”
她说著,便抬起手,轻轻揉了揉陈阳紧蹙的眉心,语气软乎乎的:
“別总是这般皱著眉呀,本来就长得有些冷硬,这下更像个苦瓜脸了,不好看。”
陈阳闻言,神色一怔,下意识地伸手,紧紧抓住了她揉著他眉心的手腕。
他的掌心滚烫,指尖微微用力,像是要抓住什么救命的浮木一般。
“你確定,我不管骗了你什么,你都不会生气?”
他抬眼直直地看著她,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,有愧疚,有不安……
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。
苏緋桃看著他这副认真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笑。
一只手任凭他抓著,另一只手却缓缓放在了自己红衫的衣领上。
指尖轻轻一勾。
便轻轻敞开上衫,一截莹白如玉的锁骨露了出来,清浅的弧度,勾得人心尖发颤。
“楚宴,你真要骗我身子啊?”
她眼底闪著狡黠的光,语气带著几分诱惑:
“那我就先不回去嘍。”
听闻她这般话语,陈阳眼中的神色却愈发复杂。
他甚至不敢再与她对视,下意识地垂下目光。
另一只手缓缓抬起,指尖触到了自己脸颊边缘。
那里正覆著那张,戴了许久的惑神面。
仿佛下一刻,他便会揭去遮掩,露出真容。
……
就在此刻。
洞府石门外,忽然传来两声清晰的呼唤,透过传讯阵法传了进来:
“楚丹师?”
“楚丹师可在?”
这声音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。
陈阳瞬间清醒,慌忙鬆开握著她手腕的手,也放下了抬至脸颊的手。
转向石门方向,眼底还残留著一丝未散的慌乱。
苏緋桃见状,忍不住轻笑。
她抬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內衫领口,凑到他耳边,吐息温热,轻笑低语:
“楚宴呀……下次再让你骗我。”
说罢,她还衝他眨了眨眼,那娇俏模样与平日清冷的剑修判若两人。
陈阳定了定神,引动灵气,厚重的石门缓缓移开。
晨光涌进,照亮了门外一身白袍的青年。
正是杜仲。
他的目光先落在陈阳身上,又扫过后方静立的苏緋桃,神色间带著几分狐疑。
“楚宴,告辞!”
在旁人面前,苏緋桃瞬间收敛了所有娇软,恢復那副清冽颯爽的模样。
她朝陈阳微微頷首,便足尖一点,化作一道红色遁光,向著远方山门疾驰而去。
眨眼间消失在天际。
直到那抹红影彻底不见,陈阳才转过身:
“杜丹师,进来说话吧。”
……
“不了不了!”
杜仲连连摆手,脸上满是窘迫,抓了抓脑袋訕訕道:
“楚丹师,我是不是……打扰了?实在对不住,我不知你和苏道友……”
……
“无妨。”
陈阳摇头,语气平和:
“苏道友方才恰在此做客。杜丹师今日前来,是为何事?”
“是这样……”杜仲鬆了口气,连忙说明来意:
“不知楚丹师这几日可炼製了新丹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