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容也繁杂无比,几乎没人能看得全,读得完。
当年锦安在西洲时,也不过是隨手挑选了几本感兴趣的,买来略看了些罢了。
这时,青木祖师也点了点头,开口说道:
“关於这经文,我看过一点。”
锦安闻言,却是瞬间一愣。
毕竟他清楚,眼前这位青木祖师不过是一道留在杀神道的筑基化身,按理说,根本不曾去过西洲。
而此刻,青木祖师的神色却陷入一种格外复杂的情绪里,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“师尊,你……”
锦安见他神情有异,有些担忧地轻声唤道。
“锦安……”
青木祖师抬起眼,看向他,缓缓问道:
“你可知,我早年还未踏上修行时,最常幻想什么?”
锦安听后,茫然地摇了摇头。
“弟子不知……难道是长生?或是得到什么厉害法宝,无上功法?”
青木祖师闻言,却笑了笑,脸上没有半分轻浮,只有几分歷经岁月后的坦然。
“我也不怕你笑话,那都是我几百年前,还未修行时的幻想。”
“那时我总想著,等我踏上修行路后,会有各式各样的仙子前来帮我。”
“赠我功法,予我丹药,收我为徒,一路托举我前行。”
他说到这里,话音里带著几分浅淡的笑意。
锦安看著师尊的脸,发现他神色间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,反而是一片全然的坦诚。
他顿时明白,那终究是数百年前少年时的遐想。
如今回首,已无需避讳,只剩这份坦诚。
锦安不禁也有些好奇,开口问道:
“那师尊……后来遇到仙子送机缘了吗?”
青木祖师先是点了点头,隨即又摇了摇头,最后像是有些牙痒似的,低声道:
“机缘倒是遇到过一些,可给我机缘的,没一个是仙子……”
他顿了顿,才一字字道:
“全是……老头子!”
话音里带著几分又好气,又好笑的咬牙意味。
“当年在南天,引我入道的是个老头。”
“来了东土,进了这杀神道,遇到祭酒老头。”
“不光是这些,在外头,还有个从西洲来的老头,硬塞给我一大堆《红尘大藏经》,逼著我看!”
说到这儿,青木祖师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无奈。
“我算是明白了,这修行路上,哪来那么多鶯鶯燕燕,红顏知己?”
“都是假的!”
“只有话本里才那么写。”
锦安看著师尊那副又气又无奈的神情,实在没忍住,轻轻笑了一声。
青木祖师的目光瞬间扫了过来。
锦安当即一怔,连忙收敛笑容,垂眸站好,生怕惹得师尊不悦。
谁知下一刻,青木祖师只是摆了摆手,有些无奈道:
“笑吧笑吧,哎,想笑就笑,別憋著。”
显然,他並未因弟子这声失笑而有丝毫不快。
而听到这话的瞬间,锦安却是愣了愣。
青木祖师给他的感觉,与当年在天香教时的师尊黄吉截然不同。
黄吉严厉苛刻,容不得半分差错。
锦安仍记得,黄吉也曾训练他如何笑……
却是用细细的丝线牵引他的嘴角,逼他露出最温顺体贴,弧度完美的笑容。
那是天香教花郎必须掌握的功夫,只为更好地侍奉那些血脉高贵的女妖。
锦安下意识地抬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角,隨即眨了眨眼,没让思绪继续飘远。
他很快凝神,问出了心中最关键的疑惑:
“那师尊的意思是……小师侄他……”
话未说尽,但意思已很清楚。
青木祖师点了点头。
“他既称我一声祖师,自然是承我道统,修我功法。”
“我如今既兼修了些红尘教的根基,他身上带有红尘教的气息,也是自然。”
“这一点,我先前也想到过。”
锦安神色中却露出几分诧异:
“既然如此,师尊为何还要將那菩提教的功法传予小师侄?”
“两教功法……”
“向来难以並存共修啊。”
青木祖师闻言,深深看了锦安一眼,缓缓抬起手。
他的指尖,轻轻点在了锦安的眉心。
锦安一愣,这才发觉自己眉心不知何时,又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。
青木祖师指间灵光流转,轻易便將那道细缝弥合,隨即收回手,缓缓道:
“那是因为道基不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