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阳的道基,与我不同,与你不同……”
“与东土,西洲乃至南天上的那些天骄,都不同。”
锦安眼中疑惑更浓:
“不同?这是什么意思?”
青木祖师沉默了片刻,眼神中掠过几分深切的怀念,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悵然。
“陈阳的那副道基……我在几百年前,曾於一位故人身上见过一次。”
锦安有些茫然地睁大了眼:
“见过?”
“不错。”青木祖师郑重頷首。
“那道基,乃是日月新天,与这世间任何人所筑之道基,皆不相同。”
日月新天四字入耳,锦安眼中神色骤然剧变,满脸震惊。
青木祖师却忽地神色一凝,低声道:
“该回去了。在外滯留太久,別被祭酒老头察觉了。”
锦安当即收敛心神,重重点头。
就在两人运转灵力,即將遁入虚空离去之际,青木祖师的脚步却又是一顿。
他回过身,望向那阵法曾亮起的方向。
“师尊?”锦安看著他的背影,轻声询问。
青木祖师望著那空荡之处,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:
“我心中……终究还是有些放不下。”
锦安一怔,隨即明白师尊是在担心陈阳,便温声宽慰道:
“师尊放心,小师侄性子坚韧,当是无碍的。”
“他修行之路走得比许多人都稳,而且……他已修成了道韵。”
“道韵一开,灵台自明,许多事便会看得更透彻,学得快,悟得也深。”
锦安说著,心中也清晰感到,此番再见陈阳,与上次相比已有天壤之別。
那並非性情变得机敏,而是道韵温养神魂后,自然生出的一丝通透与清明。
青木祖师点了点头:
“道韵之妙,我自然知晓。”
他话锋微转,语气沉静下来:
“只是我曾听红尘教的老头,说过一些……缘法。”
“缘法?”锦安疑惑。
青木祖师沉吟片刻,方缓缓道:
“他说,这茫茫人世,实是一次又一次的轮迴。”
“我从前不信……”
“直到落入这杀神道,亲身浸染这六道轮迴,业力流转的规则,才隱约触摸到这话里的意思。”
他抬眼望向窗外,人间道喧闹的街巷,低声道:
“或许今生为人,来世为畜,再墮地狱……生生世世,皆在苦海中沉浮。”
锦安静静听著,没有打断。
“而那老者,还有另一番说法。”
青木祖师的声音更沉了几分,缓缓道:
“他说,眉心的这道韵,是连通自身命数之桥。”
“一旦道韵凝成,才算真正踏上修行正途,或许便能……”
“见到曾见过的人,经歷似曾相识的事。”
言至此处,他长长一嘆,眼中情绪复杂难辨。
锦安垂眸思索。
他对《红尘大藏经》所知终究有限,其中涉及轮迴命数的关窍,亦不甚瞭然。
青木祖师收敛心绪,轻嘆一声:
“走吧,锦安,先回青铜大殿调息。”
“是。”
然而,就在两人身形即將彻底没入虚空的前一剎那,青木祖师的脚步,第三次停住了。
他什么也没说。
只是深深回望了一眼,那空无一物的阵眼方向,静默良久,眸色深晦如夜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另一边。
东土,望月楼雅间之內。
一阵刺目的阵法光芒骤亮即熄,陈阳抱著未央的身形,稳稳显现出来。
雅间內陈设如旧,香炉余烟裊裊,仿佛时光並未流逝多少。
陈阳运转灵力,將怀中仍在沉睡的未央轻轻放在床榻上,为她掩好被角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一丝缝隙向外望去。
天色昏蒙难辨,竟一时算不清外界究竟过去了多久。
他本欲转身离去,可目光扫过床榻上那张恬静睡顏,脚步终究还是顿住了。
沉默片刻。
他拉过一张椅子,在床边坐下,静静等待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床榻上的未央眼睫轻轻一颤。
她缓缓睁开双眼,眸中儘是化不开的茫然。
“陈兄……我这是?”
她声音软软的,带著初醒的微哑,困惑地抬起手,按住了自己的额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