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台下。
台下,是黑压压的人群,是东土此代筑基修士中的人杰。
他们之中,既有道石筑基,也不乏道纹筑基,乃至道韵筑基。
此刻,陈阳的视线,自上而下,逐一地掠过他们。
一种奇异的感觉,伴隨著眉心道韵天光的自然流转,悄然瀰漫心间。
那感觉,並非傲慢,亦非得意。
而是一种……
如同站在云端,俯瞰苍茫大地,见山河脉络,眾生百態的……超然与明澈。
“这……便是天道筑基吗?”
陈阳心中低语:
“如苍天在上,俯视凡尘。非是轻视,而是……层面已然不同。”
不过很快。
陈阳便將心绪的波动压下,目光重新落回杨屹川身上,沉吟起来。
他回想自己所修的诸多功法,大多需经年苦修,並不適合炼丹师之用。
即便是其中最为简单的七色罡气,他当年之所以进境神速,后来自己琢磨,也是因与自身吐纳之法极为契合之故。
若换作旁人,绝难有此速度。
想到这里,他心中微动:
“不过这罡气凝丸之法,倒是极为合適。”
“即便道韵被压制,来不及调动气息,也可事先凝炼气丸储存于丹田。”
“用时吐出即可。”
几番权衡,陈阳仍觉得凝气成丸之法最为適宜。
虽不知杨屹川为何特意来切磋討教,寻求斗法。
但陈阳心中仍有一丝欣然。
毕竟在宗门时,多受这位师兄照拂,如今能有机会略作回报,他自然也乐见其成,並无半分敷衍之意。
思及此处,他索性就在演武场中心盘膝坐下。
气氛一时有些凝滯。
“陈阳道友这是做甚?不是演武切磋么,怎的坐下了?”杨屹川见状,面露不解。
然而下一刻,一道天光自陈阳眉心绽出!
在场修士无不神色一震,连一旁的文渊鱼也瞪大了眼:
“天光映照……他竟在当场推演术法!”
此言一出,四周顿时譁然。
那些南天世家子弟更是脸色大变:
“这如何可能?他不过筑基之境,尚未结丹,便是我辈结丹修士,也罕有能当场推演术法之人!”
这天光並未持续太久,璀璨片刻后,便渐次暗淡下去。
陈阳缓缓睁眼,略作思索,开口道:
“杨大师,我有一门御气宗的罡气之法,可在体內预先凝炼气丸,储以备用,或可解你之需。”
杨屹川闻言,眼中顿时一亮,神色间难掩激动。
他显然也听过远东御气宗的名头。
而此时,御气宗方向的漠北寒,脸色却变得微妙起来。
在地狱道时,他便见过陈阳施展的气丸,万万没想到,七色罡气,且还真的被陈阳给炼成了。
此事甚至惊动了御气宗的高层,引来追查。
“纵是宗门內已无人修习的功法,也绝不容外人染指!”
当时漠北寒心中骇然,幸而以功法抵债时,並无其他宗门之人在场。
他回去后也严令隨行弟子封口,方才未引火烧身。
御气宗最终將功法失窃之事归咎於菩提教,还在宗內清扫出数十名菩提教行者。
至於陈阳为何能如此快修成七色罡气,漠北寒后来推测,应是因其身怀某种极为契合的吐纳法。
可眼下……
杨屹川身为天地宗炼丹师,所修当是另一套《玄黄丹火吐纳诀》才是。
又怎能以此凝炼出罡气?
漠北寒不禁狐疑地朝陈阳望去。
此刻。
陈阳本欲直接演示,玄黄丹火吐纳诀凝炼气丸的过程,心念电转间,却忽然止住。
他沉吟片刻,並未当场施展,而是取出一枚玉简,以神识將法诀刻录其中,递给杨屹川:
“杨大师,此为我所参悟的罡气凝丸之法,你可拿去尝试修行。”
他並未多言。
毕竟《玄黄丹火吐纳诀》第一卷在东土虽不算绝密,却也需花费不小代价方能购得。
他並不愿当眾施展,以免被有心人盯上。
杨屹川微微一怔,双手接过玉简,旋即退回天地宗眾人之间,也暂將炼丹之事搁下,只將玉简贴上眉心,静静感悟。
其中所载术法,名为《玄黄丹火罡气诀》。
察觉到这名字的剎那,杨屹川心头一震。
他修行天地宗吐纳诀多年,此刻以这吐纳法为根基运转神通,竟觉脉络相通,格外顺畅。
陈阳所授的罡气之法,所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