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问答下来,陈阳自觉收穫颇丰。
末了,赫连山放下手中的玉简,抬起眼,目光落在陈阳脸上,忽然开口道:
“你最近……辨识草木灵药的速度,似乎又快了一些?”
陈阳闻言,心中微凛。
道韵筑基后,悟性提升,草木辨识这类基础功夫自然进境神速。
但他一直有意控制,在赫连山面前並未完全展露。
他面上不露声色,只微微笑了笑,含糊道:
“或许是近日练习得多,熟能生巧吧。”
赫连山盯著他看了片刻,那双锐利的眼睛里,光芒闪烁,也不知信了没有。
最终,他只是缓缓摇了摇头,语气听不出喜怒:
“不过,光是这草木辨识,还有草木催化之术……终究难成大器啊。”
这话语,陈阳已不是第一次听闻。
赫连山对他期望甚高,总觉得他应在丹道上更有建树,而非局限於这些基础之术。
陈阳早已习惯,闻言也只是恭敬垂首,並不辩驳。
接著,他如常將自己近日炼製的几种丹药取出,请赫连山点评。
赫连山接过丹药,一一检视。
起初,神色平淡,甚至带著几分惯有的挑剔与严格。
然而,当他检视到第三瓶丹药时,动作忽然顿住了。
他拿起其中一枚色泽莹润的清心丹,凑到眼前,仔细端详。
眉头,渐渐蹙起。
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神色。
“这丹药……”他喃喃开口,欲言又止。
陈阳心中一紧,以为丹药出了什么岔子,连忙问道:
“前辈,可是这丹药有何不妥?”
赫连山却仿佛没听见他的问话,只是紧紧盯著手中的丹药,目光越来越亮,又带著难以置信的困惑。
半晌,他猛地抬头,看向陈阳,语气急促:
“你最近炼製的所有丹药,都拿出来!全部!”
陈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急切弄得一愣,但不敢怠慢,连忙从储物袋中,將自己近半个月来炼製的丹药,悉数取出。
大大小小十几个玉瓶,摆在案几上。
赫连山一言不发,拿起玉瓶,逐一打开,倒出丹药,仔细查看。
动作越来越快,眼神也越来越亮,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他將所有丹药检查完毕,重新放回案几上。
然后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他只是坐在那里,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,仿佛陷入了某种极深的思索与震撼之中。
陈阳站在一旁,心中忐忑,又充满疑惑。
这些丹药都是他按部就班炼製,自问並无特別出奇之处,为何赫连山前辈反应如此古怪?
“前辈?”他试探著唤了一声。
赫连山恍若未闻。
良久,他才缓缓摆了摆手,声音有些飘忽:
“你……先回去吧。今日就到这儿。”
陈阳见状,心知再问也无益,只得压下满腹疑问,躬身行礼:
“是,晚辈告退。”
退出房间,陈阳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,摇了摇头。
赫连山脾气古怪,时而严苛,时而沉默,他也早已习惯。
或许今日只是前辈心情不佳,或是发现了自己炼丹中的某些不足,却又不愿明言。
他不再多想,御风返回天地宗。
……
馆驛房间內。
直到陈阳的气息彻底远离,赫连山才缓缓从那种震撼的失神中恢復过来。
他重新拿起案几上的一瓶丹药,倒出一枚,置於掌心。
丹药圆润,丹纹清晰,药香內敛。
单从外表看,与陈阳之前炼製的同类丹药並无二致。
可赫连山的指尖,却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他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著掌心的丹药,仿佛要透过那莹润的表壳,看穿內里蕴藏的玄机。
“丹……变?”
他低声喃喃,声音乾涩,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“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陈阳之前在挑战未央的那百场丹试中,赫连山心中一直怀著一个隱秘的期望。
期望那百场高强度,与绝顶天才对抗的压力,能够成为契机,引动陈阳丹道中那万中无一的丹变。
所谓丹变,並非修为突破,亦非技艺精进,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蜕变。
是炼丹师对丹道本质的理解发生某种质的飞跃,从而使其炼製的丹药,在细微之处產生难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