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眉眼湿润,又是那个清冷颯然的凌霄宗剑修模样,只是颊边緋红未褪。
“楚宴你怎么了?”
苏緋桃歪了歪头,眼中带著促狭笑意:
“昨夜我在池中你都不这么看我,现在我穿好了衣衫,你还看著我做什么?”
她繫紧最后一道束带,笑意盈盈,眸中闪著戏謔的光:
“莫非你还想做什么?那可来不及了,你昨天晚上光顾著看星星,什么都不做,我衣衫可都穿好了。”
陈阳闻言,忽然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淡,唇角微微上扬,眼中却漾开温和的暖意。
这笑意让苏緋桃愣了愣。
“你笑什么?”
她狐疑道,走上前两步:
“你不应该觉得……后悔吗?没有抓住机会。”
陈阳摇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,认真端详片刻:
“苏緋桃,你误会了。我是看你脸色好多了呀。”
他侧身看向那依旧吞吐雾气的热泉,温声道:
“看来这热泉的確能够放鬆人的心神。”
“还有此地的景致也是別致无二,让你这些日子的脸色都好多了。”
“昨夜苍白得很,如今有了血色。”
苏緋桃怔住,眸中闪过微亮的碎光。
她別开脸,轻轻哼了一声,耳根却微微泛红。
她转身,足尖轻点岩石,已御剑而起,长衫在晨风中飞扬:
“走了。”
陈阳紧隨其后。
两人御空返回天地宗,山风在耳畔呼啸。
行至半途,苏緋桃忽然减缓速度,与陈阳並肩而行。
她侧过头,很认真地问,眼中有一丝近乎忐忑的期待:
“楚宴,你昨天说我身上很暖,是真的吗?”
陈阳看向她。
晨光映在她清澈的眸子里,那里面映著云海远山,还有他的倒影。
苏緋桃问得认真,仿佛这个答案很重要。
陈阳点了点头,声音温和,在风中清晰可闻:
“嗯。很暖。”
苏緋桃的嘴角,一点一点上扬。
她忽然伸手,握住了陈阳的手。
掌心温热,指尖微凉,还带著泉水的湿润。
她握得很紧,指尖嵌入他指缝,十指相扣。
握了片刻,似乎觉得不够,她索性挽住陈阳的手臂,將半边身子轻轻靠过来。
青丝拂过陈阳肩头,带著淡淡的草木香气。
这个姿势只维持了很短时间。
当天地宗山门的轮廓出现在远方云雾中,已有早起的修士御剑往来时,苏緋桃便鬆开了手,稍稍拉开距离,恢復了一贯的从容姿態。
只是她眉梢眼角的笑意,久久未散。
……
回到宗门后,陈阳便投入到日復一日的炼丹中。
他欠苏緋桃的灵石数额不小,这些债务成了陈阳勤勉炼丹的动力。
每日除了必要的修行调息,他大半时间皆守在丹房。
开炉、控火、投药、凝丹,周而復始。
药香浸透了衣衫,火光映亮了眉眼,时间在丹炉嗡鸣中悄然流逝。
杜仲对此欣喜非常。
这一日。
陈阳將新炼的一批丹药交予他时……
杜仲竟拱手行了一礼,腰背微躬,郑重道:
“多谢楚大师。”
陈阳微怔,连忙回礼:
“杜丹师,你客气了。我们都只是炼丹师,不用这般的称呼我为大师。”
“要的,要的。”
杜仲连连摇头,脸上堆满诚挚笑容:
“我真是要多谢楚大师啊!”
“感谢我?”
陈阳不解。
杜仲笑道,引陈阳至一旁茶座,亲自斟了茶:
“就是上一次,楚大师你在丹试上击败了未央啊!虽然只胜了一场,但那串珠定性的法子,可是让不少炼丹师开了眼界。”
他压低声音,眼中闪著光:
“之后这些日子,不少炼丹师,不光是地黄一脉,连天玄那边都有人,来找我討教那法子的关窍。”
“虽然我也只知皮毛……”
“但借著这个机会,倒是结交了不少朋友!”
陈阳恍然。
炼丹师之间,技法交流往往是最直接的结交桥樑。
一门新奇手法,一个独到见解,便能打开局面。
这些日子他也注意到,杜仲在天玄,地黄两脉的人缘明显更好了。
时常有炼丹师邀他论道品茶,切磋丹术。
这对丹师而言,確是实实在在的好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