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杜丹师言重了。”
陈阳温声道:
“此术本就是你所授,我不过是依样施展而已……”
“不言重!”
杜仲正色,端起茶杯敬了敬:
“今日起,楚大师便是我杜仲的朋友了。將来不管遇到什么事情,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內,我杜仲都会尽力帮忙。”
陈阳心中微动,举杯回敬,茶水清冽:
“那便多谢杜丹师了。”
……
时光荏苒,一个月转瞬即逝。
天地宗內,自那场丹试后,未央便彻底沉寂下来。
她居住在东麓那座独院里,深居简出,再未接受任何丹试挑战。
院门常闭,连侍奉的丹童都很少露面,无人知晓她在做什么。
直到这一日。
小院静室,窗扉紧闭,只留一线天光。
未央盘膝坐在蒲团上,面前矮几摊开一幅捲轴。
画上男子眉目俊朗,唇角噙著若有若无的笑意,气质却带著几分妖异邪气,正是东土流传甚广的,菩提教圣子陈阳画像。
她盯著画像,眉头紧锁,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敲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我找不到他了?”
喃喃自语在静室中迴荡,带著压抑的烦躁。
“我听闻过,是一位元婴真君所绘,据说是根据见过陈阳之人描述摹画而成,那真君自己並未亲见。”
“我起初便没有当回事,只当是那元婴真君胡乱作画,不足为信。”
“不过如今看来……”
她指尖拂过画中人眉眼:
“这花郎之相是真的,恐怕陈兄当真修炼了某种……”
“某种能彻底遮掩面容气息的神通!”
“而且位阶极高,高明到连我的感知都能瞒过,找不到半点气息的痕跡。”
她闭上眼,脑海中反覆对比。
望月楼中见到的陈阳,眉眼温和,气质內敛,唯有那双眼睛深处藏著锐利。
画像上的陈阳,邪气外露,锋芒毕露。
再早些的记忆里……
青木门时的陈阳,眉目虽与昨日无异,但青涩执拗,眼底有著不服输的光……
每一张脸都不同,每一道气息都似是而非。
“天香教花郎之相,我也研究过,確实能改换容貌气息,但绝不可能做到这般天衣无缝。”
“还有上一次陈兄来时的面目,也和这画像上的花郎之相不太相同……”
“他到底有几张脸?”
未央睁开眼,眸中金光流转。
“虽说那红尘观,我还差些火候未能圆满,但感官世界已然修成……按理说,凭我对气息的敏锐,断不该將人跟丟才对……”
她站起身,在静室中踱步。
青砖地面映出她来回走动的影子。
“陈兄就算是有著再厉害的隱匿气息手段,都不太可能完全瞒过我。除非……”
她忽然顿住脚步,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除非他身上有更高级的隱匿手段。”
未央猛地转身,快步走回矮几前,死死盯著画像。
她想起陈阳那日离去时的决绝背影……
那一定有什么依仗,有足够的底气確信自己不会被找到。
“天香教……”
未央喃喃,脑中飞速闪过古老典籍记载:
“传说中天香教,还有一件物品,能够彻底遮掩气息,改换面容,连神魂波动都能模擬……”
她呼吸一滯,声音都颤抖起来,带著难以置信:
“该不会……那陈兄手中有一张惑神面吧?”
话音落下的剎那,未央周身金光剧烈波动,如沸腾的金液般扩散开来,照亮了整个静室。
“糟了,糟了……”
她跌坐回蒲团:
“让灰羽和红羽跑遍了整个东土,几乎翻遍了大小城池,都没有找到半点踪跡……”
“如果这陈兄真是有一张惑神面,我如今的道行……”
“怕是寻一百年都找不到他呀。绝不可能找到的。”
未央听闻过惑神面的威力了。
那是天香教的秘宝,炼製之法早已失传,现存於世的不过寥寥数张。
它不仅能改换容貌,更能模擬气息,除非妖皇,化神探查,否则根本看不穿偽装。
只要陈阳想藏,便是大海捞针,便是咫尺天涯。
“那该怎么办呢?”
未央颓然扶额,看向侍立两侧,一直沉默的丹童:
“红羽、灰羽,你们说我该去哪里找陈兄啊?”
两个丹童面面相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