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朝陈阳招了招手,眼中笑意加深,那笑意里有著促狭,也有著某种坦然的邀请:
“在人间道,你又不是没有见过,我们都那般的亲密了,你莫非还有什么介怀吗?”
她目光直直看过来,带著审视,也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。
然后,声音轻轻柔柔地,如同泉水淌过石间:
“我这几日有些累了,我也很想你,楚宴,来吧。过来陪陪我。”
那话语像羽毛搔过心尖,带著温热的湿气。
陈阳沉默了两息。
他看著苏緋桃在雾气中朦朧的脸,那眼中清晰的笑意,终是抬手,解开衣袍系带。
外衫、中衣、里衣依次褪去,叠放在池边青石上,与苏緋桃的衣衫並排。
他踏入泉中时,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全身,前几日筑基衝击留下的隱痛,都在这一刻缓缓化开。
泉水恰好漫至胸口,暖流在四肢百骸间循环,连神魂都仿佛被温水浸润,鬆弛下来。
“舒服吧?”
苏緋桃已重新靠回池边,侧头看他,眼中漾著笑意。
她往旁边挪了挪,给他让出位置:
“果然很放鬆吧?这个地方。”
陈阳点头,在她身侧坐下。
两人肩臂相隔不过寸许,泉水微漾,肌肤偶尔轻触,带来温热的实感。
他也仰头看向天空。
星光正一点点隱去,如同退潮的银沙。
“让我靠一会。”
苏緋桃忽然轻声说。
然后她缓缓挪动身子,水流轻响,她钻进陈阳怀中。
动作自然。
陈阳下意识抬手搂住她。
平日里那个脊樑挺直的剑修,此刻却缩成小小一团,柔软地贴在他胸前。
她的髮丝带著淡淡清香,不是脂粉味,而是某种草木洗净后的乾净气息,混著泉水的温润。
陈阳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。
掌心贴在她肩背处,能感受到肌肤的温热,以及其下柔韧的筋骨。
“我这几日在凌霄宗,楚宴,你有没有想我啊?”
苏緋桃的声音从怀中传来,闷闷的,软软的,带著水汽氤氳后的微哑。
陈阳喉结动了动。
他轻轻嗯了一声。
怀中人似乎满意了,又往他怀里蹭了蹭,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她的脸颊贴著他胸膛,呼吸温热,透过薄薄水汽传来:
“那就好。”
两人不再言语。
泉水汩汩涌出,水泡在池底白石间破裂,发出细微声响。
陈阳低头,看见苏緋桃闭著眼,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,隨著呼吸轻微颤动。
她脸上的苍白与疲惫,此刻已消退大半。
不知过了多久,星辰只剩最亮的几颗,朝霞已染红半片天空。
苏緋桃忽然开口。
声音很轻,像是询问,又像自问自答,带著睡意初醒的慵懒:
“楚宴,暖不暖?”
陈阳怔了怔,答道:
“这……热泉的水温合適。”
“噗嗤。”
苏緋桃笑出声,在他怀里动了动,仰起脸看他。
水汽氤氳中,她的眼睛亮晶晶的,映著笑意:
“我不是说这热泉,我是说你搂著我,感觉我身上暖不暖?”
说著,她又往他胸膛贴紧了些。
隔著温热的泉水,陈阳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轮廓,柔软而温暖,带著热度。
心跳声在胸腔里迴荡,分不清是他的,还是她的,亦或是交融在一起。
“暖的。”
陈阳声音低了几分,在这静謐中显得格外清晰:
“很暖的。”
苏緋桃哼哼两声,重新缩回他怀里。
她將脸埋在陈阳胸前,声音闷闷传来,带著笑意: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再没有言语。
只有泉水声,风声,逐渐响亮的鸟鸣声,以及彼此贴近的呼吸与心跳。
天色渐明,星辰隱没,东方天际已染上灿烂金红。
苏緋桃缓缓从泉中起身,水声哗啦。
她走到池边,拾起衣衫,一件件穿上。
动作不疾不徐,晨光勾勒出她纤细而柔韧的腰肢曲线,水珠沿脊背滑落,在腰窝处短暂停留,最终坠入池中。
陈阳也起身更衣。
当他系好腰带,整理衣襟时,抬头却见苏緋桃正看著他。
她已经穿戴整齐,红衫束腰,勾勒出挺拔身形,长发用一根朴素木簪松松綰起,几缕碎发垂落颈侧。
水汽未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