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欲走。
“等一下,未央主炉。”陈阳忽然叫住她。
未央金光一顿:
“还有何事?”
陈阳轻咳一声,指了指丹炉:
“这丹试的……草木灵药费用,您似乎还未支付?”
未央闻言,点了点头,很是乾脆地取出一小袋灵石,丟给一旁的安亮。
“三百灵石,拿去。”
陈阳一愣:
“我的……费用呢?”
未央的金光转向他,似乎带著一丝莫名的意味:
“你这丹药,不是用自身灵气炼製的么?既是无材之丹,哪来的什么草木灵药费用?”
陈阳竟无言以对。
他这才反应过来,好不容易胜了一场,下意识想学著未央往常的样子收帐,却忽略了自己这无材之丹,根本没有成本可言。
看著陈阳那哑口无言的表情,未央似乎轻笑了一声,语气里带著一丝戏謔:
“自己炼得那么辛苦……就去喝杯灵茶,犒劳一下自己唄。”
说完,金光一闪,再无留恋,飘然离去,很快消失在百草山脉东麓的方向。
陈阳望著她离去的背影,默然片刻,摇头失笑。
罢了。
能贏这一场,已是意外之喜。
接下来的时间,陈阳和杨屹川几乎被狂热的炼丹师们淹没了。
无论是天玄一脉还是地黄一脉的丹师,此刻都放下了门户之见,纷纷涌上前来,探討无材炼丹的各种可能性。
连杜仲身边也围满了人,都在询问那串珠法古籍的来歷,与更多细节。
甚至连严若谷,也被不少后辈丹师围住,请教他方才那多轮催化见解的精髓所在。
有相熟的丹师半开玩笑地感慨:
“严大师,您方才那番话,倒是颇契合地黄一脉,重意蕴,重积淀,的某些理论啊。”
严若谷闻言,只是捋须笑了笑,並未多言,眼中却也有光芒闪动,似有悵然。
苏緋桃適时走到陈阳身边,见他面带疲色,眼中血丝未褪,心疼道:
“楚宴,我们先回去吧。你心神损耗不小,需得好生休养。那上陵城的灯会……我们改日再去。”
陈阳也確实感到一阵阵倦意上涌,点了点头:
“好。”
两人正欲离去,风轻雪却忽然开口,声音温婉,却带著一丝探究:
“楚宴。”
陈阳停步,转身恭敬道:
“风大宗师有何吩咐?”
风轻雪静静看了他片刻,问道:
“你与那未央主炉……可是有什么仇怨?”
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,陈阳愣了一下,才摇头道:
“回大宗师,楚某与未央主炉,並无仇怨。”
“当然,未央主炉或因楚某长期纠缠丹试而心生厌烦,亦在情理之中。”
“但楚某对她,绝无半点仇视之心。”
“一切……皆是为了丹道精进。”
风轻雪听完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轻声道:
“可我总觉得……”
“你似乎,冥冥之中,非常想要胜过她一次。”
“这种执念,或许……连你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。”
说完,她不再多言,挥了挥手,示意陈阳可以回去休息了。
陈阳心中微动,行礼告退。
然而,就在他转身走出几步时,一道苍老而威严的传音,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:
“楚宴。”
是百草真君的声音。
“你可有兴趣……退出地黄一脉,改拜入我天玄门下?”
陈阳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,只是向著百草真君所在的方向,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。
他能感觉到,身后那道目光,瞬间冷了几分,带著明显的不悦。
陈阳不敢再多留,连忙与苏緋桃一同,快步离开了这依旧喧闹的丹试场。
离去前。
他不忘向风轻雪、杨屹川、杜仲,乃至严若谷,一一郑重道谢。
……
百草山脉东麓,主炉小院。
未央静静地坐在院中竹椅上,周身金光已然散去大半,露出一个朦朧的,倚靠著椅背的慵懒身影。
她望著小院一角,眼神有些空洞,仿佛神游物外。
两个丹童乖巧地端著灵茶与点心上前,轻轻放在她手边的小几上。
其中一个丹童,见未央神色与往日不同,小心翼翼地问道:
“未央姐姐,今日……定是又轻鬆胜过了那楚宴吧?”
未央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端起微温的灵茶,轻轻抿了一口,才缓缓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