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中生有的物品。”
剎那。
陈阳猛地睁开眼。
他伸手入怀,从贴身的內袋中,取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他的陶碗。
粗糙质朴,没有任何纹饰,扔在路边,恐怕连乞丐都不会多看一眼。
可陈阳看著它,眼神平静如深潭。
“这看似只是一个普通的碗。”
“可就是这个碗……能凭藉灵石,复製灵物,复製丹药。”
“我早年资质低劣,在青木门挣扎求生时,便是靠它,复製出修行必需的丹药,熬过最艰难的岁月。”
“就连筑基丹……也是靠它复製而来。”
陈阳心中怦然。
当年通窍曾提及,虽与青木祖师朝夕相处,祖师却因机缘未至,始终未能取得此碗。
然而未曾取得,並不意味著祖师不知其存在与奥妙。
当年炼气时,这陶碗便是陈阳的惯用之物。
只是后来,地狱道中判官无处不在,他不敢轻易动用。
拜入天地宗后,身份敏感,丹道资源也不再那般紧缺,这陶碗便被深藏,许久未曾使用。
直到此刻。
陈阳抬起头,看向灰濛濛的天空。
细雨如丝,绵绵不绝。
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陶碗,碗口向上,接住那些飘落的雨滴。
一滴,两滴,三滴……
雨水在碗底慢慢匯聚,形成浅浅的一洼,清澈透明,倒映著昏暗的天光。
陈阳默默等待著。
碗中的水不多,但他极有耐心。
“因为这陶碗,除了复製之外……在最早最早的时候,还有一个用处。”
“那是我灵石贫瘠,连最基础的清元丹都复製不起时……”
“赖以生存的用处。”
他低下头,看著碗中那浅浅的清水。
没有灵力,没有神识,他无法感知这水是否有变化。
只能……亲自尝试。
陈阳將碗缓缓凑到唇边。
微凉的碗沿触到嘴唇。
他微微仰头,將那一点点雨水,饮入口中。
水很凉,带著雨水的清新,和一丝泥土的腥气。
然而……
就在那液体滑过喉咙,流入胃中的剎那。
一股温热的气息,猛然从腹中炸开。
那气息如此熟悉,是灵气。
精纯到极致,温和到极致,仿佛天地初开时最本源的灵气!
它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入四肢百骸,沿著坚韧的经脉奔腾流转。
陈阳浑身剧震。
他难以置信地低头,看向手中的空碗,又抬头看向依旧在下雨的天空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化灵!”
陶碗最原始,最根本的能力。
將寻常之水,化为灵液!
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,但在体內流转的剎那,陈阳清晰地感觉到,某种禁錮被打破了。
下丹田中,那颗沉寂的道石依旧毫无动静。
中丹田內,天香魔罗淬血脉路也依旧封禁。
但上丹田中,那片空荡荡,未见道基的虚无之处,一股微弱的气感,正悄然凝聚。
炼气一层。
在这绝灵之地,在这人间道,他依靠半碗雨水所化的灵液,重新踏入了修行之门!
“我是人间道千年以来……第一位修行者。”
陈阳握著陶碗的手,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,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激动。
从无到有。
这第一步,他迈出去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,陈阳在人间道这座陌生的城池中,寻了一间僻静的客栈住下。
每日,他都会用陶碗盛水。
然后饮下。
灵液入体,修为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。
这具身体,终究是经过无数淬炼的躯体。
经脉宽阔坚韧,修习通窍的吐纳之法,已歷数载,对灵气的吸纳效率远超当年数百、数千倍。
只是因人间道的规则封禁,才无法显现。
如今。
封禁被这一丝灵液悄然撬开了一道缝隙。
修行速度,快得令人心惊。
第一天,炼气三层。
第三天,炼气五层。
第五天……
第六天,炼气十层,炼气圆满!
当修为达到炼气十层时,陈阳尝试著,將微弱的神识扩散开来。
剎那,整座城池的景象,如同画卷般在脑海中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