圆数十里,尽收眼底。
这是人间道中,第一次有神识这种东西出现。
陈阳静坐良久,感受著这种凌驾於凡俗之上的视角。
他没有停歇,继续饮用灵液,衝击更高的境界。
炼气十一层,十二层……十三层!
当修为达到炼气十三层时,陈阳发现,自己的境界停滯了。
无论再饮下多少灵液,那股温热的气息在体內流转后,便悄然散入四肢百骸,滋养肉身,却无法再推动修为增长。
瓶颈。
筑基的瓶颈。
陈阳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,倒出一枚淡金色的丹药。
筑基丹。
这是他在东土时准备的,以备不时之需。
他將丹药放入口中,吞咽下去。
丹药入腹,毫无反应。
没有熟悉的药力化开,没有那股衝击瓶颈的磅礴力量。
它就像一颗普通的泥丸,在胃中沉寂。
陈阳皱了皱眉,又取出陶碗,尝试复製这枚筑基丹,即便没有灵石,亦可尝试凭藉灵液之力,看能否將其復刻出来。
碗中盛满清水,他將丹药放在碗边,凝神注视。
许久。
碗中清水毫无变化。
“无法复製……”
陈阳明白了。
陶碗能复製有灵之物。
可这筑基丹,在东土是灵丹,来到人间道这绝灵之地后,便失去了所有灵性,沦为凡物。
他又取出几株保存完好的草木灵药尝试,结果亦然。
人间道的规则,剥夺了一切外物的灵。
陈阳盘膝坐在客栈房间中,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陷入沉思。
“若只靠灵液筑基……需要多少?”
他粗略估算。
从炼气到筑基,是凝炼道基的质变。
一枚筑基丹蕴含的灵力,若换算成灵液,大概需要……二十年不间断的积累。
而人间道每次开启只有十天。
换算下来,就是六十年。
“太久了……”
“而且不確定上丹田筑基后,离开人间道,会不会因上下丹田衝突,修为再度坠入下丹田,前功尽弃。”
“所以,我需要一枚能在人间道服下的筑基丹。”
陈阳深吸一口气,眼中露出决然:
“从无到有,我已藉助陶碗达成。”
“可从有到多……”
“这筑基丹,不是光靠灵液就能凝聚的。它需要草木精华调和,需要君臣佐使配伍……”
“这难题,又该如何解?”
……
人间道结束,返回天地宗。
陈阳依旧有些恍惚。
风轻雪那句丹试建议,此刻终於有了清晰的答案。
“我要炼製一枚筑基丹。”
“一枚……”
“没有草木灵药,纯粹由灵液凝聚而成的筑基丹。”
可这想法太过荒谬。
数百年来,天地宗內从未听说有不依赖草木灵药,仅凭灵气就能成丹的先例。
陈阳找不到任何头绪。
他开始疯狂地思索,在洞府中来回踱步,时而坐下闭目推演,时而抓起玉简翻阅,时而又对著丹炉发呆。
一想,就是一天一夜。
直到第二天清晨,洞府禁制被触动,苏緋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:
“陈阳,今日还要去找未央丹试吗?”
陈阳这才恍然回神。
他和未央的丹试,已经进行了九十多次。
再试几次,便满百次之约。
可他此刻满脑子都是那枚,虚无縹緲的筑基丹,对丹试,竟生出一种莫名的疏离感。
他神色恍惚地打开洞府禁制,看著门外的苏緋桃,摇了摇头,喃喃自语:
“想不明白……想不明白……”
苏緋桃蹙起眉头,担忧地看著他:
“什么想不明白?”
陈阳却像没听见,转身又走回洞府,继续对著墙壁发呆。
这一日。
丹试场格外奇怪。
眾多炼丹师如往常一样早早到来,等著看陈阳与未央的第九十多次对决。
未央本人也已到场,金光静静悬浮在对面的丹炉前。
可一直等到日上三竿,陈阳的位置,依旧空荡荡。
未央的金光微微波动。
她等了一会儿,忽然轻笑一声,声音透过金光传出,带著几分瞭然:
“估计是……那苏緋桃,已经没钱了吧。”
说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