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车马粼粼,行人如织,两旁店铺旗幡招展。
两人並未刻意收敛气息,只是如寻常富家子弟般,在城中閒逛。
苏緋桃似乎很开心。
她买了一串糖葫芦,咬得咯吱作响,嘴角沾著糖渣。
又在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前流连许久,试戴了几个滑稽的兽面,对著陈阳做鬼脸。
午后。
两人登上一座临江的酒楼,点了几个特色小菜,倚栏看著江面上往来的帆影,听著说书人拍案讲古。
直到暮色四合,华灯初上,两人才踏上归程。
回宗门的路上,苏緋桃忽然轻声感慨:
“还是有修为在身的感觉……更好。”
陈阳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他明白苏緋桃的意思。
不是看不起凡人,而是经歷过那种彻骨的无力后,对力量本身,有了更深的眷恋与敬畏。
“陈阳。”
苏緋桃忽然唤他,声音很轻:
“明日……有什么安排?”
陈阳脚步微顿,侧头看她:
“我打算在洞府中,闭关一段时间。”
苏緋桃狐疑地看著他,眼神里带著审视。
陈阳连忙解释,一边说一边郑重地点头:
“放心,放心。我不是要去人间道。”
“我就是想闭关一段时间,好好研究丹道。”
“这些日子……有些困惑。”
苏緋桃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许久,確认他没有说谎,这才鬆了口气,脸上重新露出笑容:
“那好,你安心闭关。我明日……再来看你。”
当夜。
陈阳在洞府中,取出一株益血草,屈指弹出一滴精血,迅速在其上凝成一道印记。
与此同时。
他则悄无声息地开启洞府禁制,融入夜色,向著山门外潜行而去。
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山谷,他取出铜片,注入灵力。
熟悉的传送感袭来。
再睁眼时,已身处杀神道。
而此刻,正是人间道开启之时。
传送落点並非上次那座瘟疫死城,而是另一座陌生的城池。
天空正下著小雨。
淅淅沥沥,绵绵密密,像无数细针从灰濛濛的天幕中垂落,打在青石板路上,溅起细小水花。
空气潮湿而清冷,带著泥土与草木混杂的气息。
陈阳没有撑伞。
他就这么走进雨中,任由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,摸了摸脸颊。
雨水顺著皮肤滑落,带来清晰的凉意。
他手指在脸颊上慢慢摩挲,从额角到下頜,仿佛在確认什么。
然后。
他的手指微微用力,做出了一个抓扯的动作。
像是想撕下什么贴在脸上的东西。
可指尖触到的,只有温热真实的皮肤。
陈阳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站在雨中,怔怔地感受著脸上那层惑神面。
“当初刚来人间道时,这惑神面……明明只是一张普通的假面。”
“可隨著戴的时间越久,此物却仿佛……”
“在我脸上扎了根,黏住我不放了!”
尤其是在人间道遇到苏緋桃后,这种感觉愈发强烈。
这张面具,这个楚宴的身份,正一点点与他的血肉交融,难分彼此。
更诡异的是……
在外界。
他隨时可以运转灵力,轻易揭下惑神面。
可在这人间道,在这绝灵之地,没有灵力辅助,这面具反而像长在了脸上,任凭他如何用力,都纹丝不动。
陈阳细细感知惑神面的变化。
此物源自年糕。
至於年糕的根源,则要追溯到……
“青木祖师当年在地狱道,询问通窍是否说过我命硬。”
“他还说了很多……”
“说人间道没有判官,只有业力,判官无法窥探。说人间道可以感悟世间百態,感悟生死轮迴……”
“可那些话,实际上……只是他在那祭酒面前,混淆视听的託辞。”
“他真正想告诉我的,並非让我去感悟这人间道……”
“那道太大、太远,远非我筑基修为所能承载。”
陈阳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浮现出被苏緋桃用板车推著,在濒死边缘挣扎时,看到的那些画面。
魂升魄降,生死流转,天地如棺,眾生如蚁。
“他真正想指引我的……是某一件物品。”
“一件能让我在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