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。
她翩然转身,青裙曳地,缓步离去。
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丹试场门外,那股无形的压力才真正散去。
丹试场內一片死寂。
良久。
金光中的未央才传出一声嘀咕:
“我就说了一句实话……这女人就生气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咻!
一道刺耳的破空声骤然从丹试场外传来!
一道白光如同闪电般射入丹试场,精准无比地朝著未央的金光直击而去!
未央反应极快,金光骤然收缩,向后疾退!
砰!
一声闷响。
白光击打在未央原本站立的位置,在地上砸出一个尺许深的坑洞,碎石飞溅,烟尘瀰漫。
待烟尘散去,眾人定睛看去……
那竟是一个盛放丹药的普通玉瓶。
此刻已摔得粉碎。
陈阳瞳孔微缩,猛地扭头看向风轻雪离去的方向,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玉瓶……
分明是风轻雪掷出的!
他过去一直觉得这位大宗师脾气极好,温婉如水,从不以势压人。
却从未想过,她也有如此……凌厉可怕的一面。
“为何风大宗师会如此动怒?”
陈阳低声喃喃,眼中满是不解。
在他看来,风轻雪已臻元婴之境,心性修为早该圆融通透,不为外物所动。
何至於让她如此失態?
一旁的杨屹川也轻轻摇头,神色复杂:
“我跟隨师尊多年……也是第一次见她如此生气。”
苏緋桃闻言,却走了过来,有些奇怪地看著两人:
“你们在说什么?”
陈阳和杨屹川同时看向她。
苏緋桃挑了挑眉,理所当然道:
“这有什么难理解的?”
“这世间,没有哪个女子会喜欢被人说老,说丑啊。”
“无关修为,无关境界,只是……女子天性如此。”
她说得平淡,陈阳却怔住了。
他忽然想起人间道破庙中……
苏緋桃拍落髮间雪花时那笨拙的掩饰。
想起她反覆强调不是白髮时,眼底一闪而过的在意。
原来如此……
丹试结束,眾人散去。
陈阳返回自己在西麓的洞府。
一路上,他脑海中不断迴响著风轻雪的话……
胜过未央一次!
正思索间,已至洞府门前。
苏緋桃却並未如往常般直接离去,而是停下脚步,看向陈阳,眼中带著一丝促狭:
“楚宴,我都到你洞府门前了,你都不请我进去坐坐?”
陈阳一愣,隨即反应过来,连忙道:
“啊,当然可以,苏道友请进……”
苏緋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眉眼弯弯:
“算了,逗你玩的。”
“我去山门馆驛那边了,明日再过来。”
“你好好在洞府待著,自己……小心些。”
她说到最后三个字时,声音不自觉地放轻,眼神里带著关切。
陈阳点头:
“好。”
苏緋桃转身欲走,却又想起什么,回过头来,脸上浮起一丝红晕,声音也低了几分:
“还有……昨日在人间道,我与你说过的话,我回去后……已经告知我师尊了。”
陈阳脸色骤变:
“告诉秦剑主?!”
苏緋桃轻轻点头。
陈阳心头一紧:
“可秦剑主她……白露峰的清规不是极严吗?剑修需心无旁騖,戒情绝欲……”
苏緋桃摇头,眼中却带著笑意:
“那是过去的规矩了。”
“师尊她说……”
“她不介意!”
她顿了顿,看著陈阳的眼睛,声音轻柔却坚定:
“所以,我也希望你不要因此事而忧心,生出什么杂念,影响了炼丹。”
陈阳看著她的眼睛,那里面清澈坦荡,毫无阴霾。
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点头:
“好,我会专心炼丹,不会胡思乱想。”
苏緋桃这才真正鬆了口气,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,挥了挥手,转身化作剑光离去。
陈阳站在洞府门前,望著剑光消失的方向,许久未动。
直到夜幕彻底降临,星子爬上苍穹,他才转身,开启洞府禁制,走了进去。
洞府內陈设简单,药香瀰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