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宴……我们將来……再也不要来人间道了,好不好?”
“將来即便是要体验这些凡俗……直接在东土选一处凡俗城池是一样的……一样的可以体验。”
“何必非要做这人间道的……真正凡人?”
“楚宴……我们是仙人。”
“楚宴,你要记住……我们是仙人。不要睡过去……坚持住……还有最后几个时辰了……”
时间在寒冷中,缓慢流淌。
……
很快,夜色彻底降临。
破庙里一片漆黑,只有那堆火盆里的余烬,还散发著微弱的红光和最后一点暖意。
苏緋桃在心中默默计算著时辰。
明天天亮不久……就是可以离开这人间道的时候了。
只是,陈阳的情况……
她能感觉到,他的心跳越来越缓,越来越微弱。
每一次跳动之后,都要间隔很久,很久,才极其仿佛用尽了全力般,再搏动一下。
她將耳朵紧紧贴在陈阳的心口,屏住呼吸,全神贯注地倾听。
她就害怕,哪一次间隔长了……就再也不跳了。
於是。
她只能不停地找陈阳说话,说他们回到天地宗后要去做什么,说她看过的那些话本里的结局,说他们將来要去哪里游歷……
儘管陈阳没有任何回应。
又过去了一个时辰,来到了午夜。
距离天亮,还有最后的三个时辰。
一片沉寂中。
陈阳喉间忽然有了动静:
“渴……”
这声音微弱,却清晰!
是他在昏迷许久后,第一次发出的声音!
苏緋桃惊喜万分,猛地抬起头:
“楚宴!你醒了?你渴了?等等,我马上给你找水!”
然而,她环顾四周,却愣住了。
身上没有水。
城中的水不能喝,她一路走来,渴了也只是隨手抓一把乾净的雪含化。
她连忙起身,赤裸的身体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她顾不得这些,飞快地在带来的那个小包裹里,翻找到了一个小碗。
她拿起碗,甚至来不及穿上一件衣服,赤裸著身子,就衝到了破庙门口。
风雪瞬间將她包围,冰冷的雪花落在她赤裸的肌肤上。
乌黑的长髮在寒风中狂乱飞舞。
她却仿佛感觉不到寒冷,赤著脚踩进及踝的积雪中,弯腰,用碗舀起满满一碗乾净的白雪。
然后,她转身想要回庙里,用火盆的余烬將雪烤化。
可回头一看,火盆里的火,不知何时已经彻底熄灭了,只剩下一些暗红的炭灰,还残留著一点点微弱的温度。
而这时,身后棉被里,又传来陈阳微弱的声音:
“好冷……好渴……”
这声音像鞭子一样抽在苏緋桃心上。
她一个激灵,立刻放弃了慢慢生火的念头,端著那碗雪,快步回到陈阳身边。
看著碗中冰冷的白雪,又看看陈阳乾裂乌紫的嘴唇。
她俯下身,用嘴唇含住一小口冰冷的雪,在口中慢慢地,仔细地含化,直到那雪水变得微温。
接著。
她缩回被窝,重新贴紧陈阳冰冷的身躯,低下头,將自己的嘴唇,小心翼翼地覆上了陈阳乾裂的唇。
然后。
將自己口中那微温的雪水,一点点地渡了过去。
当那温润的水流滑入喉咙的剎那,陈阳紧皱的眉头,舒展了那么一丝丝。
苏緋桃心中一喜。
然而,下一刻,她就听到陈阳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然后。
从喉咙深处,发出一声模糊的梦囈:
“阿嫣……”
这声音很轻,却像一道惊雷,炸响在苏緋桃耳边。
她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阿嫣……好渴……”
陈阳又无意识地喃喃,声音沙哑破碎。
苏緋桃怔怔地听著。
阿嫣……
她忽然想起,上一次在人间道,陈阳讲述过的那个故事……
他在凡俗时的妻子。
“原来那个女人……叫阿嫣。”
苏緋桃的心,酸涩微痛,却又奇异地平静。
她脸上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不快,嫉妒,或者委屈。
只是眼神更加温柔,更加哀伤,也更加坚定。
“好。”
她轻声应道。
然后,她再次含了一口雪,在唇间化暖。
低下头,温柔仔细地,將温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