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口。
又一口。
再冰凉的雪,在她唇齿间也化作了不会伤人的暖流。
每一次,当她的唇覆上,那温润的水流滑入,陈阳似乎都会在朦朧中感到慰藉。
然后无意识地轻轻呼唤一声。
苏緋桃听著这一声声呼唤,心如止水。
她只是继续用自己温热的身体温暖著他,用自己唇间的暖雪,滋润著他乾涸的唇瓣。
餵了陈阳三碗雪水,前前后后,花费了將近一个时辰。
苏緋桃只感觉自己的唇舌早已麻木冰冷。
那雪水的寒意,仿佛渗透了皮肉,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,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直到最后,陈阳没有再喊冷,也没有再喊渴。
当苏緋桃的唇再次覆上去,渡过去温水时,他也没有再往下吞咽。
苏緋桃便不再强求。
只是將自己的嘴唇轻轻贴著他的嘴唇,停留了片刻,感受著他微弱的呼吸。
然后,她缓缓离开,自己咽下了口中最后一点水。
她再次將耳朵贴在他的心口。
心跳……
虽然缓慢得令人心忧,但依旧在跳动著。
一下,又一下。
顽强地,不肯停歇。
苏緋桃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,重新將冰凉的身体贴紧他,手臂环住他。
而就在这时。
她忽然感觉,陈阳那只一直搭在她腰侧的手,轻轻动了一下。
然后。
那只冰冷的手,无意识地摸索著,向上移动。
最后。
轻轻落在了她温软的胸口,不轻不重地,捏了一下。
“阿嫣……”
又是一声模糊的呢喃。
苏緋桃听著这声呼唤,看著陈阳在火光余烬微光中,苍白却平静的睡顏,盯著看了许久,许久。
她什么都没有说。
只是將自己的身子,往前,更紧地贴了一些。
……
时间,在等待和相拥中,缓缓流逝。
苏緋桃不敢睡,就这么一直睁著眼。
看著破庙外漆黑的夜空,看著雪花飘落的轨跡,在心中默默数著,等待著天亮。
等待著人间道结束的那一刻。
“千万不要……再出什么意外了。”
她喃喃自语。
深沉的夜色开始一点点褪去,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距离人间道结束,只剩下最后的一刻钟了。
苏緋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陈阳的心跳和呼吸上。
终於。
天光彻底照亮破庙的剎那。
一股熟悉的暖流猛地从苏緋桃丹田爆发,瞬间驱散了所有寒冷与疲惫。
她的灵力恢復了!
而几乎在同一瞬间。
她怀中那具濒死的陈阳,也猛地一震!
灵力气机,从陈阳体內勃然迸发!
那肆虐他臟腑,侵蚀他生机的瘟疫,在精纯灵力的冲刷下,瞬间消融瓦解!
苍白青灰的脸色速度恢復红润,微弱的气息变得悠长有力,冰冷的身躯重新变得温热。
陈阳猛地睁开了双眼!
“我没死?”
他下意识地喃喃,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,却已恢復了中气。
他立刻察觉到了体內奔腾的灵力,也察觉到了怀中……不同寻常的触感。
温软细腻……而且,毫无阻隔。
他僵硬地低下头。
看到了依偎在自己怀中的苏緋桃。
乌黑的长髮凌乱地披散在他赤裸的胸口。
她似乎也刚刚从灵力恢復的衝击中回过神来,正缓缓抬起头,看向他。
两人目光相接。
此时此刻,被褥之下,不著片缕,再无任何隔阂。
苏緋桃能清晰地感受到,陈阳身体的每一处线条和温度。
陈阳亦然。
昨晚……陈阳昏沉间,什么都记不清了,唯独唇上不断传来的湿润感,清晰得很。
陈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眼神复杂无比。
“苏緋桃,我们……”
他开口,声音乾涩,不知该如何继续。
而苏緋桃,只是静静地看著他,眼眶慢慢泛红,似乎在极力忍耐著什么。
她忍了又忍,那泪水却终究没有忍住,如同断了线的珍珠,一颗一颗,无声地滚落下来。
滴落在他恢復温热的胸膛上,烫得他心头一颤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將脸重新埋进他的颈窝,手臂紧紧环住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