扣子因为冻僵而难以解开,她用力扯开,棉袍滑落在地。
接著是里面的夹袄,中衣……
直到最后,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中衣。
寒风从破庙四面八方灌入。
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牙齿轻轻磕碰。
但她没有犹豫,掀开陈阳身上染血的棉被一角,迅速钻了进去。
然后紧紧缩进他冰冷的怀里,用自己的身体贴住他。
她伸出手臂,环住那冰冷僵硬的身体,试图將自己微薄的体温传递过去。
“这样……就不会冷了吧?楚宴……楚宴?”
她在他耳边轻声呼唤,嘴唇贴近他冰凉的耳廓。
然而。
一刻钟过去了。
苏緋桃再次伸手去探陈阳的身体,触手所及,依旧是一片骇人的冰凉,甚至比刚才更加僵硬了一些。
只有自己贴著他的那一小片区域,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暖意。
为什么?!
苏緋桃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慌和不解。
“为什么?前些日子我们躺在一起……我缩到你怀里,你都不会冷,你都暖和……为什么现在还这样冷?”
她明明感觉自己身上是温热的,为什么这份温热,传不到楚宴身上?
她看著陈阳毫无血色的脸,看著他微弱到几乎停滯的呼吸。
又看了看这四处漏风,火焰摇曳的破庙。
以及两人之间隔著的衣物。
忽然,她明白了。
有衣衫隔著呢。
那些布料,在阻挡寒风的同时,也阻隔了她体温的传递。
她没有任何犹豫。
猛地掀开棉被,寒冷的空气瞬间將她包裹。
她颤抖著,牙齿咯咯作响,但动作却异常迅速。
她先是褪尽了自己身上最后那件单薄的中衣。
白玉般的身子彻底暴露在庙宇中,在跳动的火光下泛著柔润的光泽。
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皮肤,她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然后,她俯下身。
开始解开陈阳身上,早已被血污浸透的衣衫。
中衣的系带冻住了,她用力撕扯。
贴身褻裤难以脱下,她小心地,一点一点地剥离。
直到陈阳也如同初生的婴儿般,再无一丝衣物蔽体。
冰冷苍白的身躯,展现在她眼前。
苏緋桃的脸上没有任何羞涩,只有全然的决绝和哀慟。
她重新钻回冰冷的棉被中,用自己温热的躯体,紧紧贴上了陈阳冰冷的身子。
手臂环过他的腰,腿缠上他的腿,脸颊贴著他冰凉的胸膛,用自己每一寸肌肤,去温暖他。
彻骨的冰凉瞬间传递过来,让苏菲桃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,浑身激灵灵打了个冷颤。
但她抱得更紧了,仿佛要將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。
“楚宴……搂住我……”
她在他耳边低语,声音颤抖:
“搂住我……就不冷了……我身上……暖和……”
或许是感受到了怀中的温热,陈阳那早已僵硬的手臂,竟然极其轻微地,动了一下。
然后,缓缓地,搭在了苏緋桃光滑冰凉的背脊上。
一个拥抱的姿態。
苏緋桃的眼泪,无声地涌出,滴落在陈阳冰冷的胸膛上。
很快。
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。
破庙外风雪呼號,庙內火光摇曳。
苏緋桃再次小心翼翼地,伸手抚摸陈阳的后背,手臂。
这一次,她清晰地感觉到,那原本冰寒刺骨的肌肤,似乎有了一丝温度。
虽然依旧很低,但不再是那种死寂的冰冷。
没有了衣衫的阻碍,她的体温,终於一点点地,渡了过去。
苏緋桃心中稍安,但丝毫不敢放鬆。
她將一只手轻轻贴在陈阳的心口,屏住呼吸,仔仔细细地感受著心跳。
每一次轻微的搏动,都让她的心跟著提起,又落下。
接著。
握住了陈阳的手,发现他的指尖依旧冷得像冰。
於是,她牵引著那只手,將它轻轻按在了自己柔软的心口。
“这处……最暖和。”
她轻声说,仿佛在哄一个孩子。
陈阳似乎感受到了那温暖的源头,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,贴得更紧了些,喉咙里发出一点模糊的嗯声。
风雪中,两个赤裸的身躯紧紧相拥。
苏緋桃睁著眼睛,不敢睡去,静静等待著人间道结束的那一刻。
她的声音断断续续,在陈阳耳边低语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