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一夜的徒劳,掺著刺骨寒意,满腔委屈,悄然漫过眼眶。
“我不要感悟人间道了!”
她对著冰冷的空气,嘶哑地低吼出来,眼泪汹涌而出:
“凡人又哪里好?!”
“为什么没有灵力?!如果有灵力就好了!有灵力,这些火隨隨便便就能升起来!”
“有灵力,刚才那茅草屋隨隨便便就能支起来!”
“我如果有灵力……楚宴就不会有事了!”
“他早就好了!我们早就离开这个鬼地方了!!”
她的哭喊在空旷的破庙里迴荡,带著无尽的悲愤和悔恨。
如果……如果早知道人间道会是这般绝境,她绝不会前来。
如果……如果她还有灵力……
但这世上,没有如果。
发泄般的哭喊之后,是更深沉的绝望和冰冷。
她跪在冰冷的泥地上,看著手中奄奄一息的火星,又看看身后命悬一线的陈阳。
不……
不能放弃。
她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和冰碴,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不再试图一次点燃大堆柴火,而是將火摺子凑到乾草下,用颤抖的手小心地护著那一点微光。
凑近,轻轻吹气。
一次,两次……
青烟变浓。
忽然。
一小簇橘红色的火苗,颤巍巍地,从布条边缘窜了起来!
苏緋桃心头狂跳,屏住呼吸,像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,小心翼翼地將这簇火苗移到稍微多些的乾草下。
然后加上细小的枯枝。
火,终於生起来了。
虽然微弱,虽然摇曳不定,但在这一刻,它就是全部的希望和温暖。
苏緋桃几乎虚脱。
但她不敢停歇,连忙將火盆移到板车附近,又添加了一些稍大的柴火。
跳动的火光,驱散了一小片黑暗,也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,映照著陈阳青灰死寂的脸。
苏緋桃跪在板车边,握住陈阳冰冷的手,贴在自己同样冰冷的脸颊上,开始低声呼唤。
一声又一声,不知过了多久。
终於。
陈阳的眼睫,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。
然后,缓缓地,睁开了眼睛。
眼神空洞,茫然,仿佛失去了焦距。
“楚宴!你终於醒了!”苏緋桃喜极而泣,眼泪再次滚落。
陈阳恍惚了一下,视线慢慢聚焦在跳动的火焰上,又缓缓移到苏緋桃脸上。
“什么……时辰了?”
他声音嘶哑。
苏緋桃连忙计算了一下,抓住他的手,用力握紧:
“坚持住!楚宴,坚持住!”
“还有最后一天,最后十二个时辰,这人间道就结束了!”
“马上……马上我们灵力恢復,我们就不做凡人了!”
她的声音带著哭腔,却异常坚定:
“我此生……都不要做凡人了!”
陈阳似乎听懂了,又似乎没听懂,只是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。
然后,那沉重的眼皮,再次缓缓闔上。
这一次,他的眼睛再也没有力气睁开了。
无尽的黑暗和寒冷包裹著他。
意识在虚无中漂浮,上不著天,下不著地,只有刺骨的寒冷,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。
“好冷……好冷……好冷……”
他无意识地,反覆喃喃著。
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,却每一个字都像冰锥,刺在苏緋桃的心上。
苏緋桃身体一颤,连忙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和胸口。
额头冰凉。
顺著衣领探入胸口,心口处更是冷得嚇人,几乎感觉不到应有的温热。
苏緋桃愣住了,看著旁边燃烧的火盆,又看看陈阳冰冷的身躯。
“怎么会?我明明生了火盆……这边有火,怎么还会冷?”
她猛地明白了什么。
不是环境不够暖……
是陈阳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,火盆带来的那点温暖,根本无法渗透进他冰冷的身躯。
就像一块快凉透的石头,外头的火再旺,也只能烘暖表层,焐不透骨子里的寒。
除非……
苏緋桃看著陈阳苍白的脸,眼神平静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她低声自语,声音轻柔:
“你一个人睡著……太冷了。”
“要两个人一起……”
“才暖和。”
她站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