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毫无反应,脸色青灰,嘴唇乌紫,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“楚宴!!”
苏緋桃用力摇晃了他一下,声音悽厉。
终於。
在意识沉沦的最深处,陈阳听到了呼唤。
他极其缓慢地,再次睁开了眼睛。
视线依旧模糊,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,寒风和雪花的呼啸声被阻隔了一些。
他幽幽地转动眼珠,环顾了这破败庙宇一圈。
残缺的泥塑神像,漏光的屋顶,积灰的供桌,以及……
一张布满泪痕的脸。
他的目光,最终落在苏緋桃的脸上。
然后,愣了一下。
他望见她散乱披拂的长髮,在昏沉光影里,竟透著一股毫无生气的白。
“苏緋桃,呵呵……”
陈阳气若游丝地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
“你怎么……长白头髮了?”
他分不清,看不真切,眼前的一切都蒙著一层雾。
只是感觉,此时此刻,凑在自己跟前的苏緋桃,满头白髮,与记忆中那个青丝如瀑的剑修,判若两人。
苏緋桃见到陈阳再次醒来,先是一愣,隨即喜悦涌上心头,连忙抬手擦了擦模糊的泪眼。
“这哪是什么白髮?你看错了,呆瓜。”
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声音轻柔下来:
“我头髮上……沾的都是雪。”
说著。
她抬手,在自己披散的髮丝上轻轻拍打了几下。
隨著她的动作,那些落在发间的雪花簌簌落下。
在陈阳模糊的视线里,那刺眼的白髮,仿佛真的隨著雪花的掉落,慢慢变回了熟悉的青黑色。
虽然依旧凌乱,却不再刺目。
陈阳看著这一幕,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:
“原来……如此。我还以为……你怎么……一下子就老了。”
苏緋桃又是心酸,又是好笑,连忙擦了擦眼角,急切地问道:
“现在怎么样?感觉好些了吗?这里能挡点风,我们……”
陈阳想要宽慰她,轻轻嗯了一声,气声道:
“嗯……好的多了……”
然而。
他话音未落,胸腔內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猛然袭来!
“噗!”
一大口暗红髮黑,甚至夹杂著细小內臟碎块的污血,毫无预兆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!
瞬间染红了胸前的棉被,也溅到了苏緋桃的手上和衣襟上。
那血,黑得如同墨汁,带著浓烈的腥臭。
苏緋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惊恐地瞪大了眼睛:
“楚宴!你怎么了?!怎么了?!”
隨著这口黑血的吐出,陈阳仿佛被抽走了最后支撑的力气,眼神迅速涣散,眼前苏緋桃惊恐的脸庞开始急速模糊。
他只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最后两个微弱的字:
“好……冷……”
然后。
意识便如同风中残烛,向著无尽的黑暗深渊,急速坠落。
“楚宴!楚宴!!”
苏緋桃惊慌失措地呼喊,用力拍打他的脸,却得不到任何回应。
只有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,证明他还一息尚存。
冰冷!
她触摸陈阳的脸颊、脖颈、手臂,入手一片骇人的冰凉。
“我马上……对了对了!”
她猛地想起什么,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:
“我身上带有火摺子!我马上去生火!这庙里有一些……我刚才看到那边有一些烂柴火!”
她连滚爬爬地衝到庙宇角落,那里果然堆著一些潮湿腐朽的柴火。
她抓起一把相对乾燥的,又胡乱扯了些供桌下破烂的布幔,和乾草作为引火物。
然而。
生火比她想像中困难千百倍。
在人间道,她只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,没有灵力,无法轻易点燃火焰。
笨拙地打著火摺子,火星溅到潮湿的引火物上,只是冒起一缕青烟,旋即熄灭。
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
寒风从没有门的庙口灌入,吹得那点可怜的火星明明灭灭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苏緋桃的心越来越沉,越来越慌。
她能听到身后,陈阳那微弱得仿佛隨时会停止的呼吸声。
“为什么点不燃?为什么呀?!”
她急得几乎要哭出来,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绝望:
“我看翠翠她们……隨隨便便生火就能生燃……”
她望著掌心那点捻了又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