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种些花花草草,再请一两个勤快的佣人,安安稳稳地过日子。”
一旁正在为茉莉花修枝的苏緋桃闻言,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阳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。
她轻轻笑了笑,声音悦耳:
“那现在,你这个愿望,不就已经实现了吗?”
陈阳也笑了,点了点头,心中却有些感慨。
他从未想过,早年那个朴素的愿景,会在多年以后……
以这样一种方式,在筑基秘境里成为现实。
“那你的愿望呢?”
陈阳侧过头,看向苏緋桃:
“你之前说……”
“来人间道是想体验许多未曾做过的事。”
“现在,可有什么想做的,或是觉得已经体验到了的?”
苏緋桃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她低下头,目光落在手中那株生机勃勃的茉莉上。
片刻后。
她才重新抬起头,看向陈阳,脸上绽开一个明朗而满足的笑容。
“我的愿望啊……”
她轻声说,目光却仿佛透过陈阳,看向了更远的什么地方:
“现在……也算实现了吧。”
陈阳看著阳光下,她笑容明媚的侧脸,若有所思。
当年初次知晓苏緋桃是秦秋霞亲传弟子时,他还曾暗自揣测。
这般师承,其弟子多半也是极难相处,冷硬孤高的性子。
可这些时日相处下来,尤其是在这人间道中,褪去了修士的光环与身份的桎梏。
陈阳发现,苏緋桃內心其实有著柔软的一面,与外表那副清冷剑修的模样,颇为不同。
十天时光,再次在平淡而温馨的日常中悄然流走。
……
离开人间道,返回天地宗的第二日清晨。
陈阳正在洞府中打坐调息,准备稍后前往丹试场。
忽然。
洞府外传来一阵喧囂的声浪!
那声音並非一人两人,而是数百人匯聚而成的嘈杂,由远及近,朝著他洞府所在的山崖涌来!
陈阳心中一惊,立刻结束调息,起身推开石门,御空而起,立於洞府上空。
只见远方天际,黑压压一片人影正飞速靠近。
粗略一扫,竟有数百之眾!
这些人一个个面色激动,为首者,赫然是那位一直看他不顺眼的严若谷!
其身后,还跟著许杏林,姜弃疾等数位陈阳认识的天玄一脉丹师,皆是面色不善。
“这是……冲我来的?”陈阳眉头紧皱。
与此同时。
这百草山脉西麓,居住的眾多地黄一脉丹师,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浩大声势惊动。
纷纷走出洞府。
或御空,或立於山崖,惊疑不定地看向那群来势汹汹的丹师们。
“我等天玄一脉丹师,联名要求……”
严若谷运足灵力,声音如同洪钟,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,清晰地传遍整个山崖:
“將楚宴,逐出丹师之列!剥夺其丹师身份!”
声浪滚滚,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陈阳瞳孔微缩,身形却稳如磐石,迎著那数百道目光,沉声喝道:
“严丹师!此地乃百草山脉西麓,我地黄一脉丹师清修之地!你率眾擅闯,高声喧譁,意欲何为?!”
严若谷一步踏前,凌空与陈阳对峙,手指几乎要点到陈阳鼻尖,声色俱厉:
“楚宴!”
“你身为丹师,不思精进丹道,却整日譁眾取宠,纠缠我天玄一脉主炉。”
“行径卑劣,根本不够资格位列我天地宗丹师之中!”
他话音一落,身后数百天玄丹师立刻群情激愤,纷纷高声附和:
“楚宴!你每日挑战未央主炉,骚扰不休,视我天玄主炉为何物?!”
“正是!一次两次切磋尚可,日日如此,便是对我天玄一脉的羞辱与不敬!”
“滚出天地宗!你不配做炼丹师!”
“请风大宗师明察,剥夺此獠丹师身份!”
声浪一浪高过一浪,最后匯聚成整齐划一的怒吼,在群山间迴荡:
“请风轻雪大人,剥夺楚宴丹师身份!”
数百名丹师,其中不乏结丹修为者。
儘管他们因专营丹道,而不善斗法……
但此刻將全身灵力灌注於声浪之中,合力呼喊,声势依旧极为骇人。
灵力激盪,震得周围山石簌簌作响,许多修为较低的丹师被这声浪衝击,脸色发白,心神不稳。
陈阳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