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权衡什么。
最终。
像是放弃了抵抗般,肩膀微微一塌,轻轻嘆了口气。
“好吧……”
她抬眼看了看陈阳,又迅速移开视线,声音低了下去:
“楚宴,你好厉害,被你……看穿了。”
这话语出口的瞬间,陈阳倒吸一口凉气。
儘管心中早有猜测,但得到证实,还是让他心头巨震。
他缓缓开口,语气里充满了担忧:
“果然……你这样做,若是被秦剑主发觉,岂不是闯下滔天大祸?”
“秦剑主何等人物,岂容弟子如此行事?”
“你会非常危险的!”
然而,苏緋桃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。
她只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,脸上甚至重新掛起了一丝轻鬆的笑意。
“放心啦……”
她语气轻快,带著篤定:
“我、我师尊……”
“她绝对发现不了的。”
“我每一次,都是趁她闭关入定的时候,才悄悄拿那么一点点。”
陈阳听著她熟练的口吻,只觉得一阵头痛。
他轻轻嘆息一声,目光投向远处暮色中的山峦,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:
“我原本以为,炼丹一道,只需耐得住寂寞。”
“不断地熟能生巧,將手法火候,药性融会贯通,便能水到渠成。”
“却没曾想,想要触摸那主炉的门槛,竟需要耗费如此海量的灵石,去进行一场场明知必败的丹试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来:
“这主炉之路,本只是我楚宴一人之事。”
“却阴差阳错,將你也卷了进来。”
“让你为我冒如此大的风险……”
他转过头,重新看向苏緋桃,目光变得无比认真:
“苏緋桃,你放心。”
“这些灵石,我楚某铭记於心。”
“將来,我必定竭尽全力炼丹,早日攒足灵石,连本带利,一分不少地还你。”
“绝不能让你因我之故,被你师尊责罚!”
苏緋桃看著陈阳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但最终,她只是静静地看著,將那到了嘴边的话语,又轻轻咽了回去。
化作唇边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嗯。”
她轻轻应了一声。
……
次日。
两人再次通过传送阵,来到了人间道。
这次传送的位置,直接被苏緋桃设置在了雅苑一间僻静的厢房內,省去了入城的麻烦。
苏緋桃一落地,便如同回到自己家一般,开始里里外外地检查起来。
看看花圃里的花草长势如何,摸摸廊下的桌椅是否有灰,甚至去厨房看了看米缸,水缸是否满著。
那份细致与认真,让陈阳看得有些莞尔。
“苏道友,不过是一处用凡俗银钱购置的临时落脚点而已,何必如此费心检查?”
陈阳坐在院中的石凳上,看著忙碌的苏緋桃,忍不住笑道。
苏緋桃正弯腰查看一盆兰草的叶子,头也不回地说道:
“既是我们买下的院子,便是我们的地方。”
“既是我们的地方,自然要心中有数,打理妥当。”
“这是我的习惯。”
语气理所当然。
陈阳笑了笑,不再多言。
这十天里,陈阳依旧每日在城中走动。
与未央连续丹试积累下的精神疲惫,在这纯粹的凡俗生活中,慢慢消散了。
让陈阳感到奇异的是……
这一次在人间道,他生出了一种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感觉。
过去数次前来,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个旁观者。
一个拥有修士记忆,暂时被困在凡躯中的外来客,冷静地观察著人间道。
而这一次。
当他清晨在雅苑中醒来,听著窗外鸟鸣,与远处隱约的市声。
当他与苏緋桃一同在街边小店用早饭,听著邻桌谈论柴米油盐。
当他傍晚坐在院中,看著夕阳將天边染红,翠翠和另外几个丫鬟,嘰嘰喳喳地说著坊间趣闻……
他有时会恍惚。
仿佛自己本就生长於此,那飞天遁地,炼丹求道的岁月,才是一场遥远而模糊的梦。
“苏緋桃……”
一日午后,陈阳躺在院中树荫下,竹製躺椅上,望著蓝天,忽然开口道:
“其实在我上山修行之前……”
“最大的愿望,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