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就近找一座修士城池落脚?
还是在这荒山野岭寻一处洞府,布下禁制静养?
锦安正权衡著利弊……
“锦安。”
一个冰冷的女声,毫无徵兆地从身后响起。
锦安浑身一僵,缓缓转身。
只见不远处,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凌空而立。
男子身高九尺,赤裸上身,肌肉如铜浇铁铸,皮肤表面隱隱有雷纹流转,女子身著水蓝色长裙,面容姣好,可眼神却冷得像万载寒冰。
妖神教护法,雷炼与雨霖夫妇。
“为何……”
雨霖缓缓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:
“只有你一人?其他人呢?”
……
东土,某座中型修士城池。
江凡与刘有富搀扶著依旧眼神空洞的叶欢,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缓缓行走。
三人穿著最普通的灰色道袍,收敛气息,儘量不引人注目。
可即便如此,江凡依旧能感觉到,这座城池的气氛……不对劲。
太紧张了。
街道上往来的修士,个个行色匆匆,脸上或是凝重,或是兴奋。
茶馆酒肆里,议论声压得极低,可那些只言片语,依旧能飘入耳中……
“听说了吗?地狱道死了几万人!”
“九华宗三百弟子,全灭!胡修齐、徐坚两位道韵天骄,陨落!”
“菩提教陈阳……此人到底什么来头?”
“画像!谁有陈阳的画像?我出三百灵石!”
“五百!我出五百!”
江凡与刘有富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安。
刘有富压低声音,倒吸一口凉气:
“这地狱道的消息……传得也太快了。江行者,我们……”
江凡摇了摇头,示意他噤声。
他扶著叶欢,快步走进一条僻静的小巷,寻了一间最不起眼的客栈,要了两间房。
关上房门,布下隔绝禁制后,江凡才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串深褐色的菩提子手串,握在掌心,轻轻摩挲。
清凉之意顺著手腕蔓延,让焦躁的心绪略微平復。
“陈行者……”
江凡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,喃喃自语:
“愿你能……平安无事。”
……
风。
一股无形却磅礴的风,正以东土为中心,向著四面八方席捲。
这风,三年前从西洲吹来,掠过红膜结界,涌入杀神道,在地狱道那暗红色的荒原上盘旋积蓄。
如今,地狱道结束。
这风裹挟著血腥,重新吹了出来。
吹过云裳宗,吹过荒山野岭,吹过修士城池,吹向……整个东土。
一天。
两天。
三天。
风势,一日胜过一日。
陈阳二字,如同燎原的星火,在短短五日內,传遍了东土每一个角落。
从六大宗,千宝、御气、云裳、天地、凌霄、九华,到无数中小宗门,再到无门无派的散修洞府……
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。
与之相伴的,还有画像。
起初,是千宝宗倖存弟子根据记忆描绘的草图,线条粗糙,神態模糊,只能看出是个年轻男子,眼角有花。
可很快,这草图便流传出去,被无数丹青妙手,甚至精通神识烙印的修士反覆临摹完善。
直到某一日,一位擅长神韵入画的元婴真君,偶然得到一幅拓本。
他观画三日,提笔一挥。
一幅全新的画像,诞生了。
画中人身著青衣,负手而立,侧脸微仰,望向远方。
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,尤其眼角那两朵血色小花,在淡墨晕染下,竟仿佛真在缓缓绽放,透出一股勾魂摄魄的妖嬈。
最可怕的是,这画像中,蕴含了那位真君观摩拓本时,探查到的一丝源於陈阳本人的神韵。
哪怕后来流传的,都是这幅画的拓印副本,可那一丝神韵,竟如同烙印般,诡异地保留了下来。
於是,诡异的一幕出现了。
画像所到之处,无论男女修士,只要修为不足元婴,在凝视画像超过三息后,都会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。
不是恐惧,不是厌恶。
而是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吸引力。
仿佛那画中人,真的透过纸面,在静静看著你。
眼神淡漠,却又带著某种深入骨髓的……蛊惑。
“这便是西洲花郎之相?”
“难怪能迷惑云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