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原地。
儘管依旧在高速飞行,可整个人却如同化作了一尊石雕,僵立在空中。
风呼啸而过,吹动他乌黑的头髮,吹动他深青色的衣袍。
可他只是低著头,死死盯著臂弯中那个昏迷的年轻人。
半晌。
他忽然抬起左手,掌心一翻。
一枚古朴的铜片,凭空浮现。
杀神道铜片。
岳苍的神识沉入其中。
第一行,依旧是他看了三年的那个名字:
陈阳·菩提教
下方紧跟著:
乌桑·妖神教
墨渊·妖神教
紫骨·妖神教
……
一个个名字,如同墓碑上的铭文,冰冷而肃杀。
过去三年,他每次查看顺位,都以为陈阳下面那些名字,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妖神教小卒。
直到此刻。
直到真相揭晓。
岳苍缓缓收起铜片。
他低头,看著陈阳脸上乾涸的血污,忽然抬手,掌心涌出一团温润的灵光。
灵光如水,轻柔地拂过陈阳的脸颊脖颈,胸膛四肢……
所过之处,血污尽去,露出下方苍白却依旧俊美得惊心动魄的面容。
以及,眼角那两朵……妖异盛开的血色小花。
“这、这是……天香教花郎之相……”
岳苍喃喃自语,眼神复杂到了极致:
“长得这般模样,行事却如此狠绝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不再多言。
周身灵力轰然爆发,速度再提三成。
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色流光,朝著搬山宗方向,疾射而去!
……
同一时间。
东土,云裳宗方向。
柳依依与小春花並肩飞行,身后跟著数十名云裳宗女弟子。
一行人御使著统一的粉色云帕法器,在空中划出一道綺丽的轨跡。
只是气氛,却与那綺丽的法器格格不入。
沉默。
压抑。
柳依依抿著唇,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忧虑。
她时不时回头望向陈阳消失的方向,儘管知道早已看不见,可那眼神,却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。
小春花紧紧攥著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留下月牙形的血痕。
她低著头,嘴唇咬得发白,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,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其他女弟子面面相覷,想劝,又不知从何劝起。
毕竟……
她们亲眼见证了地狱道最后那血腥的一幕,看到了陈阳如何以一敌眾,如何斩杀九华宗三百弟子,又如何……被那位元婴真君千里追杀。
她们理解两位师姐的担忧。
可她们更知道,有些事,不是担忧就能解决的。
就在这沉闷的飞行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后。
前方天际,两道身影踏云而来。
衣袂飘飘,气质出尘。
正是荷洛仙子与宋佳玉。
“大师傅!小师傅!”小春花眼睛一亮,欣喜地喊出声。
三年未见,她確实想念两位师尊了。
可这份欣喜,只持续了一瞬。
因为她清晰地看到,荷洛仙子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,此刻却是一片沉凝。
而宋佳玉站在师尊身侧,看向她们的眼神里,也带著难以掩饰的复杂。
柳依依心中一沉。
她上前一步,正要开口……
“不必多说。”
荷洛仙子抬手,打断了柳依依的话。她的声音依旧柔和,可那柔和之下,却藏著某种不容置疑的决断:
“地狱道之事,我已尽知。”
“现在……”
“立刻隨我回宗!”
话音落,她袖袍一展,磅礴的元婴灵力如潮水涌出,瞬间將柳依依、小春花以及所有云裳宗弟子尽数笼罩!
“外界……已不太平。”
最后一句话,隨著灵力捲动,飘散在风中。
粉色云帕调转方向,在荷洛仙子与宋佳玉的护送下,加速朝著云裳宗山门飞去。
……
另一处荒僻山野。
锦安独自一人,御空飞行。
他脸色苍白,胸口还有未完全癒合的伤口,每飞行一段,都要停下喘息片刻。
体內血气萎靡到了极点,连维持最基本的血气流转都困难。
地狱道最后那场大战,他虽未直接参与,可被胡修齐三人阵法镇压,又强行爆发血气震慑陆浩,早已伤及本源。
此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