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声音都带上了哽咽:
“多……多谢天地宗大师!多谢大师赐药!老朽……老朽无以为报……”
那模样,活脱脱一个困顿潦倒,久病缠身的年老散修。
突遇贵人赠药,激动得语无伦次。
杨屹川摆了摆手,微微一笑,不再多言,转身隨莫北寒等人离去。
陈阳捧著玉瓶,佝僂著身子,目送他们走远。
直到那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溶洞拐角的阴影中,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,他才缓缓直起身子。
脸上的激动,如潮水般褪去,恢復成一片平静。
他转身走回石窟,重新布下三层隔音,匿息结界。
盘膝坐下,陈阳取出那青玉小瓶,放在掌心端详。
瓶身触手温润,云纹雕刻细腻,那个川字印记笔锋圆融,显然是杨屹川亲手刻下。
拔开瓶塞,七枚淡青色丹药静静躺在瓶底,圆润饱满,丹纹清晰如丝,散发著清冽纯净的药香。
確是上乘的疗伤灵丹。
“萍水相逢,仅凭一面之缘,便赠药相助……”
陈阳低声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:
“此人……倒真有几分善心。”
在东土修真界,散修命如浮萍。
大宗弟子看待散修,多半是居高临下的漠然,或是利用算计的警惕。
像杨屹川这般,仅因见他伤势未愈,便隨手赠以上品丹药的……
实属罕见。
他將玉瓶收入储物袋深处,不再多想。
接下来的日子,地窟中倒也平静。
陈阳每日在石窟內以草木淬血,偶尔外出走动,探查情况。
之前打劫天地宗草药之事,在地窟中引起了一阵风波。
那些炼丹师们聚在一起,愤愤不平地咒骂了数日,说要揪出贼人,剥皮抽筋……
但终究没有掀起太大波澜。
他们大多数连贼人长相都未看清,更遑论追查。
地窟中修士数千,鱼龙混杂,想要找出一个刻意隱藏身份的人,无异於大海捞针。
倒是不少大宗修士,如千宝宗、御气宗,为了巴结上天地宗这群炼丹师,纷纷派出精锐弟子,主动充当护卫。
陈阳在外走动时,便常见到唐珠瑶与莫北寒二人。
如同门神般一左一右,守在天地宗炼丹驻地外。
唐珠瑶怀抱金环,杏目圆睁,警惕地扫视每一个靠近的人。
莫北寒则挺胸而立,神色冷峻,目光如电,仿佛隨时会口吐气练。
至於云裳宗那边,小春花脸上的肿胀已消退大半,恢復了往日的清秀模样。
陈阳偶尔前去探望,她总是拍著胸脯,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已彻底无惧荼姚之毒。
下次遇上这位妖神教十杰,定要让她尝尝厉害。
陈阳不置可否,只是叮嘱她凡事小心,莫要逞强。
这丫头看似跳脱莽撞,实则心中有数。
小麻烦或许不断,但真正生死攸关的大祸,她绝不会去闯。
如此,时光如水,悄然而逝。
一晃,十五日过去。
这一日,陈阳服下了又一批益血草。
药力在腹中化开。
血气奔涌如潮,冲刷著每一条脉络,滋养著每一寸血肉。
他能清晰感觉到……
淬血圆满的那层屏障,已薄如蝉翼,透明如琉璃。
只需再往前轻轻一推,便可踏入那个全新的境界。
但他没有。
因为他察觉到,身后那团一直模糊不清,盘旋涌动的血气虚影,此刻正发生著剧烈的变化!
那虚影原本只是一团混沌的血雾,轮廓不定,气息散乱。
可此刻,血雾却在疯狂翻涌凝聚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在其中孕育,即將破壳而出!
淬血妖影。
如蛮虎身后的血色虎影。
那是淬血大成迈向圆满的標誌,是自身血气本源凝聚而成的具象,是妖修之道的神通雏形。
此刻。
陈阳身后的妖影已初具轮廓,却仍未定型。
血气在其中嘶鸣,疯狂撞击著牢笼,渴望著破封而出!
更麻烦的是,陈阳发现……
若此刻突破淬血圆满,那股压抑已久,属於妖修血脉的躁动,必將如火山喷发般轰然爆发。
届时,血气冲霄,气息外泄,再也遮掩不住。
这地窟中数千修士,必將察觉。
对此,陈阳別无他法,只能寻来锦安商议。
石窟內,结界重重,连石壁渗水的嘀嗒声都被隔绝在外。
锦安盘坐在陈阳对面,神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