肤色变得更苍白,像是久不见天日。
眼角添上几道细密的皱纹,髮根处染上一层灰白,仿佛忧思过度,早生华髮。
不过两三个呼吸。
他便从一个精气完足的中年修士,变成了一个重伤未愈,气血亏空的年老散修。
陈阳略一思索。
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普通的疗伤丹药,含在舌下。
丹药缓缓化开,苦涩的药味在口腔中瀰漫开来。
做完这一切,陈阳这才抬手,撤去了石窟外的结界。
陈阳佝僂著身子,扶著门框,颤巍巍地走出。
他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乾裂,眼神浑浊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“诸位……诸位道友……”
他声音沙哑,带著气虚的颤抖,又强撑著挺直了些脊背,露出几分警惕与不安:
“有……有何事?”
那模样,活脱脱一个在绝地中挣扎求生,对任何人都抱有戒心的散修。
莫北寒目光如电,上下打量陈阳。
见他气息虚浮紊乱,面色惨澹无光,身上旧袍还沾著些许岩灰,一副久病缠身的模样,眉头不由得皱了皱。
但他没有开口,而是侧身看向杨屹川,语气客气却不容置疑:
“杨大师,烦请你仔细辨认,袭击你天地宗炼丹师的恶徒,可是此人?”
杨屹川上前一步,眯起眼睛,死死盯著陈阳的脸。
他的目光很专注,像是要將这张脸的每一处细节都刻进脑海里。
从眉骨的弧度,到鼻樑的高度,再到下頜的轮廓,一寸寸扫过。
陈阳心中一紧,面上却配合地咳嗽了两声,从袖中掏出一方灰布手帕,捂住嘴,肩膀剧烈起伏。
待咳声稍歇,他拿开手帕。
那帕子上,赫然沾著一抹淡红色的血丝!
“啊,恶徒!什么大胆恶徒……居然敢袭击炼丹师?”
他颤抖著,声音愈发虚弱,眼中適时的露出几分惶恐与不解。
杨屹川盯著他看了半晌,缓缓摇头:
“那人……是个中年男子,约莫四十岁上下,面容冷硬,眼神锐利如刀。绝非眼前这位……老道友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又上前一步,鼻翼微动,竟是在仔细嗅闻陈阳身上的气息!
陈阳心头一跳。
但依旧维持著那副虚弱模样,甚至还虚弱地向后踉蹌了半步,背脊抵在冰凉的石壁上,苦笑道:
“道友……这是何意?老朽身上……莫非有什么异味不成?”
杨屹川没有理会,只是皱著眉,闭目细辨。
空气中,有石壁渗水的湿气,有地下暗河的腥味,有陈阳身上旧袍淡淡的霉味。
还有……一丝极淡的药味。
那是丹药的气息。
最普通的疗伤丹药,气味寻常,毫无特別,正是散修们常用的那种便宜货色。
半晌,杨屹川睁开眼,目光落在陈阳苍白的脸上,语气缓和了些:
“你身上这丹药的味道……”
陈阳轻轻点头,声音愈发沙哑:
“不敢瞒道友……老朽只是一介散修,无门无派,前些日子入这地窟时,不慎遭遇了地狱道的业力风暴,臟腑受了些震盪,至今未愈。”
他喘了口气,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两枚灰扑扑的丹药。
“身上的丹药……也都是这些便宜货色,药力驳杂,勉强吊著性命罢了……让道友见笑了。”
杨屹川看著那两枚成色低劣的丹药,又看了看陈阳惨澹的脸色。
眼中闪过一丝瞭然,又掠过一丝怜悯。
他转身看向莫北寒,语气肯定:
“不是此人。此人应该只是寻常散修,在此养伤避祸罢了。”
莫北寒闻言,神色稍缓,但目光仍带著审视,在陈阳脸上停留片刻,才淡淡道:
“既如此……打扰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
杨屹川忽然开口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。
瓶身温润,雕著云纹,底部刻著一个小小的川字印记。
拔开瓶塞,一股清冽纯净的药香顿时瀰漫开来,將周遭的霉味与腥气都压了下去。
“这瓶清心固基丹,每日服一粒,连服七日。”
他將玉瓶拋向陈阳,声音温和:
“你服用的那些劣质丹药,药力驳杂,反伤臟腑。此丹虽不算珍贵,但药性中正平和,最宜调理內伤。”
陈阳慌忙接住玉瓶,双手微微发颤,脸上適时露出惊喜交加,感激涕零的神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