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闭目凝神,將一缕精纯的神识缓缓探入陈阳体內,仔细探查每一处脉络,每一缕血气。
越是探查,他脸上的惊愕之色便越浓。
半晌。
他收回神识,睁眼看向陈阳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:
“这些草木……当真能用於淬血?”
他声音乾涩,仿佛在確认一个违背常理的奇蹟:
“我天香教传承数百年,歷代花郎皆以生灵血气为食……从未听说,有人能以草木精华淬炼血脉!”
陈阳沉默。
锦安的目光,又落向陈阳身后。
那里,血雾翻涌,妖影隱现。
“不光是以草木淬血……你竟以此法,走到了淬血圆满的门槛前?”
锦安的声音里,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动。
陈阳轻轻点头,沉声道:
“我若此刻突破……体內血气,恐难以压制。”
锦安深吸一口气,乾脆点头:
“確是如此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,缓缓解释道:
“你应当还记得,当初乌桑淬血圆满时,那隨风传来的血腥味吧?”
“精纯霸道,隔著数百里都能清晰感知……”
“那便是突破剎那,血脉躁动外泄所致。”
“淬血之道,与东土修道不同。”
锦安看向陈阳,眼神严肃:
“东土修士筑基,讲究的是凝神静气,突破时往往气息內敛,甚至需要刻意压制异象,以免引来仇敌。”
“而妖修淬血,修的是血脉中的野性与力量。”
“那是一种源於本能,源於肉身的力量。”
“突破时,血脉沸腾,血气冲霄,乃是生命层次跃迁的自然宣泄……”
“压不住,也不必压。”
他指了指陈阳身后翻涌的血雾:
“至少,以你目前的结界手段,绝对压不住这等程度的气息外泄。”
陈阳闻言,若有所思。
他忽然想起几年前,刘有富带入地狱道的那些外界消息。
西洲有新晋妖皇诞生,突破时气势席捲西洲,血气冲霄,连东土的修士都能感应。
当时他身处地狱道,並未亲身感受过这些事,只当是传闻夸张。
如今听锦安这般解释……
或许,確有其事。
“莫非妖修境界突破,皆是如此动静?”陈阳问道。
锦安点头:
“確是。”
“不过这只是小境界提升,淬血大成入圆满。”
“若是大境界突破,比如从淬血境跨入纹骨境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敬畏:
“那等动静,才真正称得上惊天动地。”
“血气贯长虹,神威冲云霄……那才是妖修之道,该有的威势。”
陈阳沉默片刻,道:
“既如此……我是否该离开地窟,寻一处荒僻之地突破?”
这是最稳妥的办法。
在地窟外寻个无人角落,布下结界。
即便气息外泄,也不至於惊动地窟中的数千修士,更不会立刻引来那三位妖皇弟子。
然而锦安却摇了摇头,神色凝重如铁:
“不妥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那枚暗红令牌。
令牌表面布满细密纹路,此刻正微微发烫,散发著若有若无的血光。
锦安指尖轻点令牌中央,注入一丝血气。
“嗡!”
令牌轻颤,其上浮现出几道纵横交错的血色细线。
那些线条明暗不一,粗细不同。
其中三条血线,最粗最亮,如同三条猩红巨蟒,在令牌表面缓缓游动盘旋。
锦安指著那三条血线,声音低沉:
“你看这三条……乌桑、墨渊、紫骨。”
陈阳凝神看去,瞳孔骤然收缩。
只见那三条血线,竟以令牌中心为原点,缓缓盘绕。
它们时而靠近,时而远离,却始终围绕著某个中心点打转。
而那中心点的位置……
陈阳猛然抬头,看向石窟上方。
那是地窟穹顶的方向,也是数千修士聚集之地的正上方!
“他们……在附近?”陈阳声音乾涩。
锦安神色严肃,缓缓摇头:
“不是附近,但也绝不远。”
他指著令牌上那三条血线的轨跡:
“这三人,已在此地盘旋了整整五日。他们绕著这处地窟,一圈又一圈,不肯离去。”
陈阳倒吸一口凉气。
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