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睁开眼,眸中明灭不定。
天香摩罗为他强行开闢淬血路径,而乙木长生功,则赋予了他从草木中汲取精华的独特能力。
这两者在他体內相遇,才阴差阳错地,走出了这条前所未有的草木淬血之路。
而乙木长生功,又源自西洲红尘教的……红尘大藏经!
“红尘教……西洲……”
陈阳低声念著这两个词,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警惕。
他对红尘教知之甚少。
仅从锦安口中听闻过只言片语,说那是西洲一个神秘而古老的教派,弟子很少在外行走。
但传承的《红尘大藏经》却流传颇广。
至於西洲,他更是陌生。
毕竟从未踏足那片土地,对那里的一切知之甚少。
只是从锦安口中知晓,那片弱肉强食的绝地,与他成长至今的东土,是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“罢了。”
陈阳摇摇头,將纷乱的思绪压下。
多想无益。
眼下最实际的,是抓紧时间淬血,提升实力。
在这杀神道中,在这危机四伏的地狱道里,实力每增强一分,活下去的把握便大一分。
他再次取出一株益血草,放入口中,缓缓咀嚼。
草木的清气在口腔中化开,带著淡淡的甘甜。
汁液顺喉而下,落入腹中。
隨即。
一股温热而精纯的血气轰然炸开,如同冬日里饮下一口暖酒,瞬间流淌四肢百骸!
淬血脉络微微震颤,贪婪地吸纳著这股温和的滋养。
陈阳能感觉到,自身的血气,又浑厚了一丝。
“这些益血草,加上滋阴灵藤、碧玉兰……数量足够让我淬血圆满。”
他一边咀嚼,一边默默计算:
“只是……所需时日,或许还要十几日。”
这不仅仅是淬血圆满那么简单。
更是要让天香摩罗彻底適应草木淬血这条路,完成某种本质上的转变。
如同將一匹饮血长大的狼,驯化成食草也能生存的异兽。
过程缓慢,却必须稳扎稳打。
陈阳深吸一口气,静心凝神,继续吸收草木精华。
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。
石窟內,只有他均匀的呼吸声,以及偶尔响起药力化开时,血气奔涌带来的舒畅轻哼。
石壁渗水嘀嗒,嘀嗒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忽然。
“砰!砰砰!”
沉重的敲击声,伴隨著粗糲的喝问,从石窟外传来:
“里面的道友!散开结界!御气宗问话!”
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,显然是久居上位的宗门弟子惯有的口气。
陈阳眉头微皱,却没有立刻动作。
他先是將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,悄无声息地穿透结界,向外探去。
石窟外,站著五六道人影。
为首者虎背熊腰,一身御气宗衣袍,正是那位道韵筑基领队,莫北寒。
他神色冷峻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扫视著石窟入口,仿佛能穿透石壁,看清內里情形。
他身旁跟著几名御气宗弟子,个个气息凌厉,呈半包围之势,將石窟出口隱隱封住。
而让陈阳目光一凝的是……
莫北寒身侧,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杨屹川。
这位天地宗的炼丹师,此刻头上缠著一圈白色裹伤布,脸色还有些苍白,唇色淡得近乎透明。
他一手捂著胸口,气息虚浮,显然伤势未愈。
另一手则紧紧攥著一枚白玉令牌。
正是那枚差点被捏碎的护身令。
他的目光不像莫北寒那般锐利,却更加仔细,更加专注。
如同在辨认一味稀有药材般,一寸寸扫过石窟外的每一处痕跡。
鼻翼偶尔微动,似在嗅闻空气中的味道。
“来得倒快……”
陈阳心中念头急转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他深吸一口气,体內灵力悄然运转。
先是將石窟內残留的所有草木药力气息,尽数吸入体內。
一丝一毫都不留下。
灵力拂过每一寸空间,將那些无形的药气捲起,吞入丹田。
接著更换行头。
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灰扑扑的旧袍,布料粗糙,袖口还有磨损的毛边。
与之前那件乾净利落的青衫截然不同。
腰间掛著的储物袋也换了一个,样式普通,毫无特色,像是散修摊位上最便宜的那种货色。
最后改变面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