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潜藏暗处,行事诡譎,被东土眾多宗门警惕甚至敌视的西洲教派。
与虎谋皮,焉有其利?
“小春,听姐姐一句劝……”
柳依依放软了语气,试图劝说:
“那菩提教,绝非善类。”
“他们如今借著杀神道开启,逐渐浮出水面,所图必然不小。”
“你与他们接触,无异於引火烧身。”
“当年的仇,我们可以用其他方式……”
……
“我见到陈阳了。”
小春花忽然开口,打断了柳依依的话。
柳依依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她整个人仿佛被定住。
那双总是笼著忧思的美眸,瞬间睁大。
瞳孔深处,一点亮光不受控制地骤然燃起!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:
看著柳依依这瞬间失態的模样,小春花嘴角却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。
“哼哼……柳姐姐……”
她轻声说,语气复杂:
“你看,你果然……还是忘不掉陈师兄。”
柳依依一愣,隨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態,脸上掠过一丝狼狈的红晕。
但眼中的急切並未完全褪去。
小春花却轻轻摇了摇头,那丝弧度迅速消失。
恢復了惯常的,带著些许冷意的平静:
“不是青木门的陈阳。是来自西洲菩提教的……陈阳。”
她顿了顿,仿佛在回忆那处地穴中见到的人,语气平淡地评价:
“长得倒是白净,像个少年郎。”
“身边还跟著个不知从哪儿誆骗来的,怯生生的小姑娘。”
“菩提教的齷齪行径,可见一斑。”
“身上还带著一股洗不乾净的血腥气……”
“明明都叫陈阳,可看著,却让人觉得……有点噁心。”
小春花抬起眼,看向远处血色的天空,声音飘忽:
“陈阳这个名字,太常见了。”
“二十年前,南天那边不是来了个叫凤梧的天骄吗?”
“听说她也在找一个叫陈阳的人。”
“这世间有其他无数个叫陈阳的……”
“可这些陈阳,凤梧找的那个陈阳,还有我今天见到的这个陈阳……”
小春花收回目光,看向柳依依,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:
“都不是当年的陈师兄了啊。”
柳依依眼中的光,一点点黯淡下去,最终归於沉寂。
她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是啊。
她问过大师傅荷洛仙子无数次,当年九华宗以沉灵化脉秘术抹平青木门故地时。
有没有可能……
还有人倖存?
哪怕是亿万分之一的可能?
每一次,荷洛仙子给出的答案都冰冷而確定:
绝无生机。
在那等针对地脉灵机的毁灭性术法下。
莫说炼气,便是筑基金丹,若无特殊保命手段或提前远离,也绝难倖免。
希望一次次燃起,又一次次被现实无情掐灭。
渐渐地。
柳依依也学会了不再怀抱奢望。
只是每当听到陈阳这个名字,心口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刺痛一下。
就像此刻。
小春花看著柳依依黯然的神色,心中並无伤感,只有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与麻木。
她早已不抱希望了。
只是每一次,听到有叫陈阳的人出现,心中便会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……
厌恶。
玷污故人之名。
就在这时……
“宋师姐!”
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山谷內传来。
一名同样身著云裳宗法衣,面容俏丽的女弟子快步从谷中走出,脸上带著些微疑惑:
“宋师姐,师妹们在寒热池那边修行,遇到几个关窍问题,想请教师姐。”
“今天一早怎么只见柳师姐在督导,不见宋师姐您啊?”
“大家还等著呢。”
见到来人,柳依依和小春花同时收敛了神色。
柳依依恢復了那副温婉中带著坚韧的师姐模样,对小春花轻轻点了点头。
小春花脸上瞬间扬起一抹温和稳重,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。
语气亲切又不失分寸:
“原来是郑师妹。”
“我方才外出探查了一下周围情况,刚回来。”
“师妹们有修行疑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