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一边跟隨,一边分出一缕神识,警惕地扫视著老者消失的方向。
儘管那里已空无一物,只有灰红雾气缓缓流动。
千年间的人物,哪怕早已化作黄土,其留下的痕跡竟能借业力在此地重现。
成为规则的一部分,行使判官之职……
这双月皇朝的杀神道,其底蕴与玄妙,实在远超他之前的想像。
“不知道……”
他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:
“是否会遇到……青木祖师业力显化的判官?”
若真遇上,那位曾登临百年第一顺位,顶著红尘教名头的祖师,会是何种气势?
又会……
索要多少买路钱?
“陈行者!快些!想什么呢!”
前方传来江凡压低声音的催促:
“咱们得抓紧回去!这鬼地方,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!”
陈阳收回思绪,应了一声,加快了脚步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地狱道另一处。
一道黑袍身影,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,在血色天空与暗红大地之间快速穿行。
她速度极快,身形飘忽,宽大的斗篷在疾驰中向后猎猎飞扬,却诡异地没有发出多少破风声。
周身灵力流转。
气息虽刻意收敛,但属於道韵筑基的那种精纯,凝练,与天地隱隱共鸣的质感。
依旧如无形的波纹般荡漾开来。
沿途。
偶尔有其他修士远远察觉这股气息,无不脸色微变。
迅速绕开路径,远远避开,不敢有丝毫衝撞之意。
在这地狱道中,能拥有如此气息者,绝非寻常之辈。
很可能是某大宗的领队天骄,招惹不起。
这黑袍女子,正是从地穴离开的花晓。
她一路向北,约莫疾驰了半个时辰。
前方出现一处被暗红色山岩环抱的隱蔽山谷。
谷口狭窄,仅容两三人並行。
岩壁上天然生长著一些能吸收光线,混淆感知的诡异藤蔓,將入口遮掩得更加难以察觉。
女子在谷口停下,神识悄然扫过四周。
地上,岩缝中。
几处不起眼的位置,布置著极为精妙的隔绝与警示阵法。
手法显然出自大宗,绝非散修手笔。
阵法运转正常,没有触发痕跡。
確认无误后,她似乎鬆了口气,伸手探向斗篷的系带,准备將其褪下。
然而。
就在她指尖触及系带的剎那……
“你去哪儿了?”
一个清冷中带著些许担忧与质问的女声,忽然从谷口一侧的巨岩后传来。
花晓动作一僵。
一道身著淡粉色云纹法衣,身姿窈窕的曼妙身影,缓缓自岩石后走出。
来者约莫二十出头,容顏清丽绝伦,眉眼间却笼著一层淡淡的,挥之不去的忧思。
正是柳依依。
她走到花晓面前,目光落在对方身上那件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奇特黑袍上,眉头蹙得更紧。
“我问你,去哪里了?”
柳依依声音不高,却带著不容迴避的坚持。
花晓沉默著,没有立刻回答。
柳依依也不多言。
直接上前一步,伸出手。
一把抓住了黑袍的边角,灵气运转,微微用力一扯!
“哗。”
黑袍被轻易扯下,如同褪去一层夜幕。
露出了其下,那张属於小春花的,带著几分少女娇憨,此刻却有些紧绷的面容。
她身上穿的,正是云裳宗弟子標准的淡粉色云纹法衣。
衣袂飘飘。
与方才那神秘诡异的黑袍判若两人。
“你身上穿的这云隱玄袍……”
柳依依抓著黑袍,指尖微微用力,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:
“你是不是……偷偷去接触那些菩提教的人了?”
小春花偏过头,避开了柳依依直视的目光。
那闪躲的眼神,无声地承认了一切。
柳依依见状,心中嘆息更甚。
她知道小春花在想什么。
那些对九华宗刻骨的恨意,对当年道盟下令覆灭青木门的怨愤。
如同毒藤!
多年来一直缠绕在这个看似活泼开朗的师妹心底。
从未真正消散。
她总想藉助一切可能的力量,去报復,去討回一个公道。
可菩提教……那是什么善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