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一名身著朴素白袍的修士,从丹房內缓步走出。
此人身材微胖,面容普通,甚至有些圆润,看上去毫无出眾之处,与人们想像中仙风道骨,气质非凡的炼丹大师形象相去甚远。
唯有一双眼睛,清澈平静,仿佛能映照人心。
那道童连忙上前,恭敬行礼:
“屹川大师。”
此人。
便是他们要求见的杨屹川。
杨寻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,这和他预想中的天才炼丹师,差距实在太大了。
杨素却是眼睛一亮,顾不上再追问杨玉兰,连忙上前几步,脸上挤出笑容,带著几分討好道:
“屹川,是我啊,杨素!我们以前在族中祭典上见过一面的,按辈分算,我还是你……”
杨屹川抬起一只手,做了个止住的手势,表情平淡,声音没有任何波澜:
“不必敘旧攀亲。”
“我的规矩,不管来的是杨家,还是张家、李家,阿猫阿狗,都一样……
“求丹,按规矩来!”
杨素话语一滯。
脸上闪过一丝尷尬。
但很快收敛,连忙点头:
“是是是,规矩我懂。”
说著。
她迅速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,鼓鼓囊囊的储物袋,双手递了过去。
杨屹川接过储物袋,神识往里一扫,掂量了一下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微微頷首:
“可。隨我来吧。”
说完。
他转身便向旁边一处药园走去。
杨素、杨寻、杨玉兰连忙跟上。
杨天明和赵嫣然对视一眼,也默默跟在了后面。
方才杨素三人爭吵交谈时,他们这两个炼气期小辈,在这威名赫赫的天地宗內,连大气都不敢喘,更別提插话了。
进入药园。
杨屹川示意杨素和杨寻站在边上。
他並未把脉,也未用神识仔细探查,只是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,又看了看他们衣襟上残留的血跡。
突然。
他俯身,从田边角落一个不起眼土坑里,隨手抓了两把翠绿的,带著泥土芬芳的杂草。
然后在杨素和杨寻惊愕的目光中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……
一把塞进了杨素的嘴里。
另一把塞进了杨寻的嘴里!
杨素猝不及防,被塞了满嘴草叶,那青涩微苦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,她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杨寻更是瞬间暴怒,
呸地一声將嘴里的杂草全都吐了出来,猛地站起。
身上灵力波动起伏,怒视杨屹川:
“你干什么?!羞辱我等吗?!”
若非此地是天地宗,他几乎要立刻动手。
杨屹川看著杨寻,眉头微皱,语气带著一丝不解:
“吐了做什么?吃啊。”
“吃……吃草?!”
杨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自然是吃草。”
杨屹川点了点头,语气理所当然:
“你们体內气息紊乱,灵力躁动不安,口溢鲜血,胸口憋闷,明显是受了极为精纯的甲木纯阳功法反震所伤。
“甲木之气,至刚至阳。”
“盘踞你们经脉肺腑,与你们自身功法衝突,故而引动气血逆冲。”
杨素吐出一些草渣,勉强能说话,疑惑道:
“的確是甲木纯阳功,可、可是……我们並未见他施展什么攻击法术啊?”
“反震之力,亦是攻击。”
杨屹川平静解释:
“甲木至刚,如同凡俗樵夫挥斧砍伐山间千年铁木,力道越猛,反震越强,虎口震裂者比比皆是。
“你们攻击那修炼甲木纯阳功之人,便如同以自身之力,去硬撼至阳至刚的铁木,所受反震,便是最精纯的甲木之气侵入体內。”
“此气不除,伤势难愈,还会不断损耗你们的本源。”
杨素若有所思。
似乎明白了些什么。
杨屹川继续道:
“甲木属阳,乙木属阴,阴阳相剋,亦相生。欲化解这甲木反噬之气,便需以乙木精气徐徐滋润、中和。乙木便是阴木,主生发、柔韧。
“我方才给你们吃的这些清灵草,虽看似寻常杂草,却是此地乙木精气匯聚所生,正是对症之物。”
“你们多採集一些带回去,每日嚼服三株,连续半个月,体內甲木戾气自可化解,伤势也能慢慢恢復。”
杨素听完,再无怀疑,连忙忍著那古怪的味道,將嘴里的草叶咀嚼了几下,艰难地咽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