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在一片温热坚实的触感中醒来的。
不同於四哥睡熟后恨不得將我整个人箍进怀里的霸道,也不同於五弟依赖的八爪鱼式缠绕,三哥的睡姿……竟也如他醒著时一般,带著一种克制的规整。
他平躺著,呼吸均匀绵长。
而我,不知何时竟枕在了他的一条手臂上,脸颊贴著他中衣微凉的丝绸面料,能隱约感受到其下温热的肌肤和平稳的心跳。
他另一只手,则鬆鬆地搭在我腰间,掌心隔著寢衣,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。
我微微一动,他便立刻醒了。
深邃的眼眸睁开,初时带著一丝刚醒的朦朧,但很快便恢復了清明,垂眸看向怀里的我。
“醒了?”他声音低沉,带著刚醒时特有的沙哑,比平日更添了几分温和。
“嗯。”我小声应著,脸颊有些发热,想从他臂弯里挪开。
他却並未鬆开揽在我腰间的手,反而收紧了少许,將我更近地带向他,下巴轻轻抵著我的发顶,蹭了蹭。
这个带著明显亲昵意味的动作,由他做来,竟依旧透著几分严谨的克制,却让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还早。”他低声道,气息拂过我的耳廓。
我们便这样静静躺著,谁也没再说话。阳光一点点移动,將他稜角分明的侧脸勾勒得愈发清晰。
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墨香,似乎比昨夜更清晰地缠绕在我呼吸间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缓缓鬆开手,起身披衣。
中衣的系带鬆开了些,露出小片结实的胸膛和锁骨,上面似乎还有几道浅浅的……红痕?我慌忙移开视线,脸上烧得厉害。
他似乎並未察觉,自顾自系好衣带,又恢復了一贯的齐整清冷。
他回头看了我一眼,目光在我泛红的脸上停顿了一瞬,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。
“怡儿,若累就歇著,若无聊发闷可去书房寻我。”他语气如常,仿佛只是吩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,“上月漕运的细则帐目,有几处关节,你可参详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我拥著被子坐起身。
他点点头,没再多言,转身出了房门。
只是那背影,似乎比平日少了几分冷硬,多了些许难以言喻的……舒缓?
我独自坐在床上,拥著还残留著他气息和温度的被子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,又暖又涨,还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羞涩。
用过早膳,我依言去了书房。
三哥正坐在书案后看公文,听见我进来,只抬眸看了一眼,示意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便將一本厚厚的帐册推到我面前。
“这三处,仔细看看。”他言简意賅,目光又回到了他的公文上。
我拿起帐册,凝神看了起来。
书房里一时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他偶尔批阅公文的落笔声。
气氛安静却並不让人紧张。
看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我隱约觉得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。
抬起头,正对上三哥看过来的视线。
他不知何时已放下了公文,正静静地看著我,眼神深沉,看不出情绪。
“可看出什么了?”他问,语气平淡。
我忙將发现的几处疑点说了出来。
他听完,点了点头:“思路尚可。”这已是他极高的评价。
他起身走过来,俯身靠近我,手指点著帐册上的某一处数字,详细讲解起来。
他靠得很近,清冽的气息將我笼罩,讲解的声音低沉而清晰。
我努力集中精神听讲,却总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,和他指尖偶尔无意擦过我手背的微凉触感。
“……此处便是关键,可明白了?”他讲完,侧头看我。
我点点头,下意识地抬眼,正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里。
那里面似乎比平日多了些我看不懂的深意。
他目光沉静地回视我,並未立刻退开。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滯了片刻。
就在这时,书房门被“哐”地一声推开了。
“老三!昨天的帐目我又发现个问题……”四哥风风火火地闯进来,话说到一半,猛地剎住脚步,瞪大眼睛看著几乎贴在一起的我们,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。
三哥缓缓直起身,面色瞬间恢復了平日的清冷,目光淡淡地扫向门口:“何事?”
四哥看看三哥,又看看我泛红的脸颊,眼神在我们之间来回扫了几遍,脸上表情变了几变,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了惊讶、瞭然和一点点不服气的复杂情绪上。
“呃……没、没事了!”他猛地回过神,乾笑两声,“你们忙!你们忙!我……我再去对对!”
说完,竟像是怕被抓住似的,转身就跑,还差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