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……别说了……”久保田的声音带着哭腔,他抬起一只手,徒劳地想阻止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声音继续说下去。他的心理防线,在这精准而残酷的剖析下,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。
整个走廊里鸦雀无声,只有久保田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抽气声。所有人都能感觉到,真相已经呼之欲出,只差最后那轻轻的一推。
“然而,动机分析仍不足以定罪。”沉睡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回逻辑的轨道,“让我们回到最初,也是最重要的那个物理异常:为什么要移动钢琴?”
“如果只是为了设置那个利用琴弦共振拉插销的机关,凶手完全不必大费周章地移动这台沉重的钢琴。琴弦在上方,插销在门上,钓鱼线可以从钢琴下方或侧方穿过,移动钢琴并非必要步骤,反而会增加暴露的风险。”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,“所以,移动钢琴,一定有另一个更直接、更紧迫的目的。这个目的,很可能才是凶手真正的初始目标,而杀人,或许是一场计划外的、失控的悲剧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,再次如同被牵引般,齐刷刷地投向那架沉默的、漆黑的施坦威钢琴。它不再只是一件乐器,而像一个巨大的、藏着秘密的黑色匣子。
“麻烦你了,目暮警官。”柯南略一沉吟,“让鉴识课的同事打开这架钢琴的共鸣版下方的夹层吧。”
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员在目暮十三的示意下戴上手套,小心翼翼地在不破坏更多现场痕迹的前提下、缓缓推移沉重的钢琴。深红色的地毯上也果然随之露出了几道清晰的、与钢琴脚轮纹路吻合的压痕和摩擦纹路。他们附身、熟练地找到并打开了位于钢琴腹部那被巧妙隐藏的木质检修盖板,伸手探入那个幽暗的夹层空间。
几秒钟后,一个约A4大小、深蓝色皮质封面的厚重文件夹被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。封面上甚至已经因为有些久远的时间积聚了少许钢琴内部的微尘。
在众目睽睽之下,这本文件被缓缓翻开。
里面是厚厚一沓手写乐谱纸,纸张因年代和反复翻阅而微微泛黄,但上面的音符、术语标记、修改痕迹,都清晰无比。首页的空白处,用优雅而略带飞扬的花体字写着曲名:《冬之变奏曲》。在曲名下方,还有一个更小、更工整的铅笔字迹,写着一段创作日期和地点,那日期赫然是三年多以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