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西健的脸色明显变了,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腕上的表:“这只是工作上的正常讨论!任何一个负责任的经纪人都会关注这些风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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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么这块表呢?”柯南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细节,“你腕上这块价值不菲的机械表,表盘边缘有一道很新的划痕。是在今天下午的争执中,不慎碰撞造成的吗?还是说,在更激烈的肢体冲突中……”
“这能证明什么?”中西健的声音提高了些许,带着被冒犯的恼火,“我在调车的时候不小心在车门上刮了一下!这也能成为怀疑我的理由?”
“单凭这道划痕当然不能。”柯南显然料到了这种反应,他从容不迫地回答道,“更重要的是,中西先生,作为一位资深经纪人,你常年周旋于艺术家、媒体、赞助商和各类技术人员之间。你的人脉网络、你获取特殊渠道物品的能力、你对各类‘专业服务’市场的了解。这些资源使得你比大多数人更有条件去获得并设置像微型震动马达、特种钓鱼线这样的专业装置。你有‘能力’完成这个手法,你也有‘动机’——无论是基于艺术分歧,还是更现实的利益冲突。”
“最后,是久保田真司先生。”沉睡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那个从刚才起就异常安静、几乎要缩进阴影里的年轻讲师。声音在这里明显放缓,放轻,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已经紧绷到极致的空气中,以免引发某种不可控的崩塌。
“你自称在四点左右离开琴房,但除了你本人的陈述,目前缺乏任何有力的旁证来确认这一点。”声音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观察对方的反应,“而你的动机……或许,是这三个人中最复杂、最深沉,也最……令人感到悲哀的一种。”
久保田真司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,他低着头,眼镜几乎要从鼻梁上滑落。
“作为曾经被恩师寄予厚望的‘天才同门’,如今却只能在大学的讲堂上,对着年轻的学生们讲解那些早已定论的音乐理论。而昔日的同伴,却站在你最向往的舞台上,接受着你曾梦寐以求的掌声、荣耀和光芒。这种巨大的落差感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它不是猛烈的火焰,而是缓慢渗透、无声腐蚀心灵的毒药。”
“你近乎执念地保留着那支调律师专用的音叉笔。它对你现在的教学工作并非必需品,但它不仅仅是一件旧物。它是你未能实现的、以演奏家身份存在的那个人生的残骸,是一个不甘的幽灵。而当你知道,柳濑即将公演的这首《冬之变奏曲》,其核心灵感很可能根植于你多年前的创意时,这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绪,终于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。”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”久保田发出了微弱的气音,与其说是反驳,不如说是无意识的呻吟。
“‘窃取’,”那个词被清晰地、毫不留情地说了出来,“对你而言,这个词已经超越了某个具体变奏的归属权争议。它关乎你整个被否定、被遗忘、被剥夺可能性的人生价值。你想要夺回的,或许不止是一份乐谱,更是那份被偷走的、属于你自己的‘未来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