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不给我发消息,外面多热啊。”祝伶舟将他看了一圈,“今天不是在录节目吗?”
“嗯,怪无聊的,录完项目我就走了,反正那屋子就我一个人。”傅暻元蛮不在乎地一摆头,展示起手里提着的奶油色盒子:“这家薄荷拿破仑我在国外吃过,还不错,顺手买的你尝尝。”
祝伶舟瞧他一眼,笑着抬手接过来。这人说得轻巧,八成是早就订好票,然后早退了。
旁边的娄栩已经皱起眉头,眼看着两人寒暄完也没有要把视线放到他的意思,气不打一处来,一胳膊肘怼上了祝伶舟的后腰。
“嘶……”祝伶舟吃痛回神,反手捂上腰,有点懵,“你还没走啊?”
见状,傅暻元一把将他拉过,手伸到他后背揉着:“痛不痛?”随即一抬头:“你干什么?”
两道视线在半空相撞,傅暻元语气剑拔弩张,娄栩也是面色不善,一时间录音室陷入莫名紧绷的气氛。
“啊,是我疏忽了。”祝伶舟反应过来,连忙给两人做介绍,企图缓解氛围。
他有些纳闷,怎么两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一见面就带上了火药味。但感受了一下微微钝痛的后腰,又觉得跟娄栩合不来简直是人之常情,肯定怪不得傅暻元。
两人正式打了照面,手都没握,娄栩也懒得自讨没趣,回了个眼神就走了。
傅暻元用眼角目送他离开,转过头依旧紧绷着下颌,手轻轻揉着祝伶舟的腰。
“怎么了?”祝伶舟看出他的情绪转变,轻声问道。
“干嘛对他那么好?”傅暻元垂下眸,看不清眼神。
祝伶舟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他那种态度,你还帮忙,还…很温柔。”傅暻元眯了眯眼,又扫了眼门口娄栩离开的方向。
“我哪有啊?”祝伶舟哭笑不得,自己难得跟娄栩正常讲话一次而已,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听的?”
“我跟着他后脚进来的。”傅暻元对自己的偷听有些心虚,但此时他实在太想得到回应,有些疑问埋在心里太久,硌得他惴惴不安。
祝伶舟倒也无意计较,视线已经转移回了桌上的蛋糕,刚准备拉他坐下,傅暻元冷不丁开口:
“你对欺负过你的人都这么容易原谅吗?”
祝伶舟有些诧异地抬起头,傅暻元正定定看着他,情绪复杂,似是不满、又似是不安。
“啊……”
“他也是……我也是。”傅暻元眼捷闪烁,迅速垂下挡住了瞳孔,短短两句话好像消耗了极大的勇气。
祝伶舟呆愣一瞬又回过神来,忽然明白了这段时间傅暻元奇怪的小心翼翼从何而来。
本以为是矫枉过正,原来,是对自己轻飘飘的翻篇如鲠在喉。
傻子。
他认真看着傅暻元:“干嘛这么想?”
“你知道为什么。”傅暻元执着地垂着头,一贯的可怜作风。
事实上,祝伶舟自己心中也是百感交集,傅暻元觉得他轻易揭过,他又何尝不担心傅暻元心里是否还藏着对自己不告而别的怨气。
只是这段时间的压力,让他只想醉心二人间的轻松快意,全然忘了他们之间的缝隙尚未修补齐全。
其实,现在的祝伶舟早就不会怪从前的傅暻元了,是真的伤过心,可也真的藏着愧疚和怜爱。
他更不会怪现在的傅暻元,毕竟,没有什么是比你念念不忘的人也同样对你满腔眷念更美好的事。
怎么能拿自己跟娄栩比呢?
“我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好脾气,”祝伶舟轻轻开口,“只是没必要表现出来。”
傅暻元一幅早知如此的表情,他难受地抿了抿唇,也没有底气再为自己辩解。
他知道自己冲动又暴躁,蠢事说干就干,不管是出于怎样的目标,总之做错了很多很多。
可是……他也挺委屈的啊。
傅暻元自顾自陷入低落。
祝伶舟握住腰上的手腕拿下来,将头微微歪向傅暻元看着的方向:“别乱想,我说的是娄栩。他对我而言只是难得合作的同事而已,所以没什么原不原谅的,我们不会有太多交集,交好或结仇都没有多大的意义。”
“那、”傅暻元卡了一秒,抬起头顺着祝伶舟的话问出口,“那我呢?”
“你……”祝伶舟犹豫了几秒,忽然捧住他的脸,却又撇开了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你不一样。”
傅暻元期待地看着他,呼吸都凝固在半空。
祝伶舟轻柔的声线娓娓道来:“我们之间也不能说是原谅,应该是终于理解了彼此。从前我们两个人都有不好,也有太多外界因素的干扰。但对我来说,跟你和好也是我的愿望,现在可以圆满,我很高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