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团长瞳孔骤缩,突然疯了似的往礁石上冲,冰冷的海水没过他的膝盖,可他浑然不觉。
王团长站在礁石上,望著被巨浪撕碎的舢板残片,做梦也没想到,小舢板都被炸成了木渣,竟还有人能从海里爬出来!
“快救人!”他嘶吼著扑进齐腰深的海水里,冻得牙齿打颤。
不用他喊,战士们早就扑通扑通跳进海里,冰冷的海水里,到处都是挣扎的人影。
“这里有活的!”
“我捞到一个!”
“又上来一个!还有气!”
嘶哑的吼声此起彼伏,王团长眼睁睁看著一个个湿漉漉的身影被拖上礁石,有陆錚,有彭飞,还有十几个他从没见过的生面孔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十二?!”负责清点人数的小战士掰著指头数到最后,突然失声尖叫,“报告团长!一共捞上来十二个人!”
王团长的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他看看海里漂浮的舢板碎片,又看看礁石上坐了一排的“倖存者”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——这比变戏法还离谱!
那小舢板最多坐三个人,就算是包饺子,也包不下十二个大活人啊!
夏浅浅缩在陆錚身后,偷偷吐了吐舌头。刚才炮弹落下的瞬间,她当机立断把陆錚和彭飞收进桃花源,又掐著点把老黑他们分批放出来,这才有了“一下子捞上来十几个人”的奇观。
陆錚感受到身后小女人的小动作,嘴角抽了抽,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,开口道:“报告团长!尖刀队十二人,奉命支援小山岛!”
王团长这才回过神,盯著陆錚肩上那挺缴获的歪把子机枪,又看看彭飞怀里鼓鼓囊囊的帆布包,突然一拍大腿:“是运输队的弟兄?!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陆錚神秘一笑,朝夏浅浅递了个眼色,“我们带来的『补给』可不一般。”
夏浅浅立刻心领神会,从怀里摸出个玻璃瓶,在王团长眼前晃了晃——里面整整齐齐码著青霉素针剂,在月光下闪著冷光。
王团长的呼吸突然停了。
他死死盯著那个玻璃瓶,手指颤抖著伸过去,像是要触碰什么稀世珍宝: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夏浅浅看著王团长通红的眼眶,眼角弯成月牙:“还有呢。”
她朝身后的弟兄们递了个眼色。
哗啦——
十二个人同时卸下背上的帆布包,沉重的袋子砸在礁石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夏浅浅趁著眾人弯腰卸物资的空档,指尖在虚空一划,成袋的大米、白面、腊肉突然从帆布包里“溢”出来,混在原有的物资里,堆成了座小山。
“粮……粮食?”有个小战士揉了揉眼睛,突然发出哭腔,“真的是粮食!”
“还有白菜!”另一个战士扑过去抱住菜筐,翠绿的菜叶上还沾著桃花源的泥土。
人群里突然传来压抑的啜泣声,二娃看著那袋散发著麦香的麵粉哭了起来。
“能不能让俺给石头做碗热汤麵?”他抹著满脸的泪和海水,声音嘶哑得像破锣,“他就念叨著想吃碗热汤麵……”
夏浅浅想起那个含著糖死去的老兵,想起连红药水都没有的战士。
“做!”她清亮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今天让所有人都吃上热汤麵!”
“可……”王团长突然开口,嘴唇乾裂得像老树皮,他咂巴了两下,“你们是运输队的弟兄,该你们先吃……我们这些守岛的,啃冻窝头就行。”
“团长!”有战士急了,“您都三天没喝水了!”
“谁说的?”王团长瞪了那战士一眼,但是嘴唇裂得全是血口子骗不了人,岛上已经断水断粮很久了。
“都有份。”夏浅浅突然蹲下身,从帆布包里掏出个铁锅,又摸出个酒精炉,“老黑,生火!彭飞,去海里捞点海带!今天咱们吃海鲜汤麵!”
“得嘞!”老黑立刻捡来乾柴,酒精炉“噗”地燃起蓝火,冰冷的礁石上,瞬间腾起温暖的热气。
看到他们架锅烧水,张团长嗓门像被炮火炸响的雷:“你们是怎么把水运过来的?!”
彭飞挠著后脑勺嘿嘿笑:“团长,我们尖刀队个个是铁打的!背这点水算啥,扛著炮弹跑十里地都不喘!”
他故意拍了拍陆錚的肩膀,后者会意,接过话茬:“大伙都渴坏了,先喝水吧。”
张团长望著战士们乾裂的嘴唇,点头道:“喝!都喝!”
水囊传到战士们手里,小战士们捧著水囊,小心翼翼地抿著,有的甚至捨不得咽,含在嘴里半天,才咕咚一声咽下去。
轮到张团长时,他仰头灌了一大口,清凉甘甜的水流过乾裂的喉咙,像久旱逢甘霖的土地,瞬间润到了心底——这是他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水,比山泉水还甜,比